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混合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计划受挫的焦躁,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她冒着巨大的风险,违反条例,来到这里,面对的却是一堵冰冷的、封死的墙?
不,不可能。
母亲的声音,手机照片的标记……那种力量,费尽心机引导她来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看一堵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
15号是一栋低矮的、门窗都被木板钉死的平房,看起来废弃已久。
那堵封死的墙,就紧挨着15号的侧墙砌起来,墙面粗糙,砖块颜色新旧不一,显然是后来加建的。
墙根处长着些顽强的杂草。
林故蹲下身,忍着灰尘和异味,仔细检查墙与地面的接缝处,又用手轻轻敲击墙面不同位置。
声音沉闷,是实心墙。
难道在地下?
她想起母亲声音里的关键词:“向阳巷17号……地下。”
地下!母亲说的是“地下”!不是地面上的门牌号!
林故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住冰冷的墙壁,等眩晕感过去,然后开始寻找可能通往“地下”的入口。
她退后几步,打量着这堵墙和15号房屋。
墙是封死巷道的,但15号房屋本身呢?如果17号是“地下”空间,它的入口,会不会在15号房屋内部,或者附近?
她走到15号钉死的木门前,试图从木板的缝隙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门很结实,以她的力气,绝无可能强行打开。
绕着15号走了一圈,房屋后面是一个长满荒草的小院,用歪斜的木栅栏围着。
院子里堆着些破烂家具和垃圾,同样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地窖入口或者地下通道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十点五十了。
她在这里耽搁了近二十分钟,一无所获。
焦虑像火一样烧灼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尽快找到,否则别说调查,连按时返回都成问题。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堵封死巷道的高墙,靠近与15号侧墙夹角的地面。
那里,在茂密的、几乎有半人高的杂草丛掩盖下,靠近墙根的地方,地面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带着倒刺、扎手的杂草,弯下腰。
不是她的错觉。
墙根处的地面,不是坚实的土地或水泥,而是几块厚重、布满污垢和青苔的旧木板,并排铺着,大小约摸有一米见方。
木板边缘与墙壁的接缝处,填充着已经硬化发黑的泥土。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草草掩盖的、通往地下的盖板入口!
而且,位置正好在“15号”与“封死墙”之间,一个模糊的、不属于任何明确门牌号的区域!
向阳巷17号地下……难道这就是入口?
林故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蹲下身,试着用手去抠木板边缘。
木板很沉,嵌得很紧,上面还压着经年累月的泥土。
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将其中一块木板抬起一条窄缝。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与陈旧药剂混合的冰冷气息,从缝隙中猛地涌出,扑在她的脸上。
这气息,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是普通的霉味,这味道……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在哪里闻过?
她猛地想起来了——是冰箱!是冰箱里那些“产出”物,特别是那甜腻苦涩的藤蔓,以及那晚“绝望”辐射中,隐约带着的类似铁锈的冰冷气息!
这里的味道,和冰箱里的气息,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这个发现让她背脊发凉。
这里,向阳巷17号的地下,果然和那台诡异的冰箱有着某种联系!
她定了定神,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手电(昨晚临时塞进去的),咬在嘴里,双手再次用力,抵住那块木板的边缘,使出全身力气,向上一抬!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厚重的木板被掀开了一块,露出了下面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
一股更浓烈、更冰冷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地下特有的阴湿。
手电光柱射下去,只能照亮洞口下方几级粗糙的、布满灰尘和湿滑苔藓的水泥台阶,再往下,就被深邃的黑暗吞没了。
台阶陡峭,向下延伸。
这里,就是母亲声音里说的“又黑又冷”的地方吗?
林故站在洞口边缘,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颤抖。
下方是未知的深渊,上方是寂静的、被阳光遗忘的废墟。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时间在无声流逝。
进去,还是离开?
母亲的声音,纽扣,冰箱的指引,那相似的气息……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黑暗的入口。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十点五十五分。
她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必须返回地面,开始漫长的回程。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故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将手电握紧,另一只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试探着,将一只脚,踩上了那通往地下的、第一级滑腻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