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她今日也想和离 > 第64章 长路遥

第64章 长路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与其说是在关着她,倒不如说是在关着他自己,这几日林绥宁辗转难眠,他又何尝不是。不让她出府门,她也就连房门都不出,对庭院花绽草生,鸟飞叶落皆是漠然,安静得很。有时他觉得偌大的侯府,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这般的她,逐渐地在与一道身影重合。那个沉默温和,却再无鲜活色的前世之影。

“囚人者自囚。”宋长离摁了下眉心,“况且,我并不觉着她会离开侯府。”

谢宜暄自嘲般一笑,抿了口茶:“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

宋长离轻摇着头,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可作罢。

“如若可以……我早就带她走了。”

可这个“可以”中包含太多太多破不开的无奈。

门外蓦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嘈杂的人声在呼喊着:“夫人不可啊……”。

红因看着林绥宁淌血的手,哭得泣不成声,眼眸肿得不像样,连声劝道:“娘子……您就随奴婢回房吧,您的手……”

林绥宁仍拍着门,一下比一下重,但门内无人回应,慌乱几近将她淹没。她撇开拉拽她的手,正欲踹开房门,而在这一瞬门敞开了。

“宋长……”

她抬起眸,话音止住。

谢宜暄深邃的眸光扫下,落在她手背上时凝了一瞬。他眉心微蹙,看向垂着头的白术:“你就这么办事的?”

林绥宁强先一步应道:“我自己要来的,怨不得他。”

白术悄悄瞥向二人,谢宜暄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冽,正凝眸看着眼前人,胸膛微微起伏,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而他们夫人正别着脸,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一炷香,过了时候,那便留下他的人头。”谢宜暄擦着她的肩走过,顺手喊走了围作一团的下人。

“林娘子。”宋长离走至她面前,弯起一抹清浅的笑。

林绥宁愁容未散,看着他衣襟处的裂痕,很浅但能看出是剑划的。

“你没事吧?”

“无事。”宋长离阖上门,将燥热的风阻绝,“我就是……来看看你。”

“那便好。”她打量着宋长离,并未看见伤痕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方才太急了些,挣开白术的阻拦便冲过来,汗水都浸湿了鬓发。

一时间,二人无言。

林绥宁有些不自在,总想起那日说的私奔一事。当时是酒意上头,如今却觉难堪至极。她羞愧道:“那日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胡说的。”

宋长离顿了下:“无妨。”

许是想尽快将这个话题揭过,他赶忙道:“你兄长,我会帮你寻的。”

林绥宁笑了下,想起林玉川留下的那三个字还是不面钝痛,有几分苦涩:“不必了,寻兄长是我的私事,何苦劳烦你。而且……他也说了让我不用找他,想来是有他的道理,我……又何必执着。”

她说着,面色浮上悲戚,像一层薄雾氤氲着散不开。

宋长离没拆穿她,好不容易筑起的盔甲也不能如此轻易被打破。

“我要回去了。”

她一怔:“回去?回哪?”

“我同你说过的,我是西临人,自然是回西临。”

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她与宋长离初见,心觉他与阿珩神似,便刨根问底问到过来处。不过他冒着危险来侯府,只为了同她说这个,未免太古怪了。

他似是看穿林绥宁的心思,又补充了句:“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友人,我自是要同你说一句。”

林绥宁轻轻颔首,心中有些空落。

“但我会回来找你的。”

记忆溯过时光长河,越过山峦起伏、江河奔流,落在那片孤零零飘落的雪上。昏黑的夜,刺骨的寒,她动弹不得,是身后来了一股力道将她推去,推向远方驻足的微光。

而少年嗓音清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也在曾耳畔与她道过“会回来”。同样的话语在多年后的这一刻复现,她仿佛看见他与少年的身影在影影绰绰中重叠。

夏日的风剧烈地敲打着门扉,每一声都在震颤。

宋长离敞开门,黑鹰振翅于半空,发出一声长鸣,尾部的黑羽飘下,落在他的脚边。他回眸:“我该走了,你……”

话别的言语哽于喉间,他想说好生吃饭,照顾好身子,想说切忌作茧自缚,想说莫困于一隅,往别处瞧瞧,去眺望远山,仰观朗月。可终是只一句轻轻的“再会”。

林绥宁的手指揪紧,眼眶酸疼,有些东西在她这里已然敲定了答案,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离开之前,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宋长离脚步一顿,望着高悬的空,那只鹰还在盘旋等待着人的呼唤。他吹了声哨,黑爪寻到了归宿落在他的肩上。

“我是宋长离,长恨的长,离别的离。”

“……好,我知道了。”

林绥宁竭力克制将涌而出的泪,笑道:“宋长离,再会。”

他没再回头,走出了府门,消失于她的视野中。而在此时,她的泪终是控制不住,簌簌落下,在脸上滑出道道泪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