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心不在焉地走下台阶。
预想中被淋湿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地上映出了一圈稍深的阴影,是一把伞。
心突然跳得很快,比雨还杂乱无章,他望向举伞的那人。
是贺明昭。
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如舞台的氛围灯,那是雨夜里男主登场的情景。
贺明昭舒展着眉眼,唇角因愉悦而轻轻勾起。握着伞柄的手指修长,隐约能看到几股因用力而绷起的青筋。
焦躁的心情消散,转变为一种可靠。
没错,可靠。
季容屿慌了神,若不是没有摄像机在这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认为他在拍戏。
所以真的是应觉月依赖何初冬吗?
“你……”季容屿收拾好心情,说出口的话却生涩地难以置信,他卡了一下壳,被贺明昭抓住了话口。
他不打自招:“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就追了上来。”
然后在季容屿落下眼皮的时候,心虚地小声补充:“绝对没有跟踪你的意思……”
季容屿闭了闭眼。
贺明昭智力真的正常吗?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季容屿没理他的发言,继续说被打断的问题。
“我可以当你的听众。你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的。”贺明昭晃了晃手机,上面是一个打车界面,“不过,我觉得还是先回家更重要,你觉得呢?”
短短几个小时之间,从贺明昭口中第二次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他竟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在心里,那个只住了一个月的房子竟然比住了十八年的别墅更有认同感。
“好。”季容屿答道,然后又想到刚刚一脸总裁样的贺明昭,揶揄,“我还以为你是准备自己开车送我回去呢,小少爷。”
贺明昭窘迫:“车倒是有,只不过我还没考驾照。”
可能是他长相太有欺骗性,季容屿常常忘记他不过才高中毕业。
——
今天的暴雨让他们俩也放了天假。雨天的时候,窝在家里是最舒服的时刻。
筒子楼的防水做的不是很好,就算把窗户推到极致了,也不怎么关得紧,总是要飘些雨进来。
雨打在金属质感的棚子上比先前还吵。
拖把被吓到了,躲在卧室的床下不肯出来。
季容屿失去小猫牌暖手宝,但却获得了贺明昭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他端在手里,暖着手。
外婆年纪很大了,生老病死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安慰的话人人都会说,落在个人身上才知那是一个很难跨过去的高塔。
心里空虚得难受,无数事情朝他砸下来,他看着贺明昭忙碌着煮姜汤的身影。
突然生出一种想法:要是贺明昭现在和他表白就好了。要是贺明昭现在表白的话,他真的会同意的。
他不想再去计较什么有关爱的对等,至少这一刻、这一个晚上是真心的,那这也算作是真心。
现在的他需要爱上什么,把精力全部投进一个人或事中,以此来缓解没有出口的情绪。
恶劣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贺明昭,别弄了。”季容屿伸出两根手指朝他勾了勾,他说得很轻,像是引诱,“过来。”
贺明昭顿时嘴干得厉害,他关掉火。两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季容屿没骨头似的地靠在沙发上,他脱掉了外套,漏出了锁骨上的红痣,他整个人气质颓丧,又十分迷人。
他眼中蕴着的是贺明昭看不懂的情绪,贺明昭像是受蛊惑一般,痴痴地看着他。
季容屿轻笑一声,把领口拉得更大,让那颗痣更加显眼。贺明昭低声喘了一下,无可自拔地想到舔舐上去的触感。
他坐起身来,漂亮的脸突然凑近,贺明昭屏住了呼吸。
下巴被轻佻地勾起,贺明昭轻易地勾出一丝欲。
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季容屿问:“家里有酒吗?”
“有、有的。”贺明昭的耳朵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烫的惊人。
他猛地站起身,然后像巡回犬一样拿着一瓶酒回来。
还是草莓味的。
他把那瓶酒塞季容屿怀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季容屿笑得很甜,他勾住拉环,稍稍一用劲,单手开了那瓶酒。
气泡漫了出来,淋在他手上,顺着流畅的小臂线条滑落。
“我还没问你,那天你是怎么想的?”季容屿意有所指地点点自己锁骨。
“我……”贺明昭犹豫着,他满腔的情绪像被小猫团乱的毛线,找不到端口,好像也并不适合今天说。
季容屿失去了耐心:“算了。”
他恹恹地又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把已经空掉的罐子随手放在桌上,铝罐和桌面相撞,发出“铛”的一声。
贺明昭心空了一拍,接着猛烈地跳动起来。
因为他听见季容屿说:“你喜欢我对吧?”
“想不想和我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