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春天来了，村子边的山绿了，田里的苗长起来了，连我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好几茬。

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暖洋洋的，不晒，还有点小风。我忽然来了兴致，想往远处走走。

挎上篮子，装上几个饭团，再放几块之前晒的果干——完美。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条河边。

我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但它挺宽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河边长着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开成一片。

我把篮子放下，蹲下来采了一把。

采着采着，又想：编个花环吧。

以前在种花家的时候，和学生们去春游，小姑娘们就爱编这个。我跟着学了几次，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头发是披着的——平时都扎起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散着。长长的黑发垂下来，只用一根粉色的发绳在末尾松松地绑了一下。

身上穿的是我自己做的衣服。

来这边大半年了，还是穿不惯和服。裹得太紧，勒得慌，走路也不自在。后来我就照着记忆里禅服的样子，自己裁了几件。长长的裙子，宽宽的袖子，走动的时候会飘起来。

好看。舒服。我的审美，我骄傲。

花环编好了，我把它戴在头上，站起来，转了个圈。

裙子飘起来，头发飘起来，风正好吹过来，野花的香味钻到鼻子里——

我美滋滋地臭美着。

就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你在做什么？”

我身子一僵。

僵得像被人点了穴。

抬头——

树上坐着一个人。

宇智波斑。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看见了什么？看了多少？？

我脑子里疯狂刷屏，但脸上——

脸上还挂着刚才臭美时的笑。

他比上次看到的时候阴郁了一些。眼神更深了，嘴角更沉了，整个人像一块浸在冷水里的石头。

但是！！！

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

谁能想到啊！人在臭美的时候忽然来个人！还特么是那个男人！还特么在树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尴尬得我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但我还是稳住了。

面带微笑，仰着头，用最端庄的语气说：

“哎呀，原来是斑大人啊。好久不见，您的气势还是一如往昔呢。”

宇智波斑看着我。

就那么看着。

然后他皱皱眉，开口了：

“不想笑就别笑。太假了。”

我：“……”

笑容凝固在脸上。

沉默了。

三秒后，我撇撇嘴，把那个假笑收了起来。

“好吧。”

我哼了一声，仰着头看他：

“你下来吧。我仰着头说话很累的。”

斑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做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花环，飘起来的裙子，手里还攥着几根没编完的花。

“……臭美。”

他好像愣了一下。

然后——

唰。

他从树上下来了。

走到我旁边，坐下。

就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捡起一颗石子，往水里一扔。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几下，打出几个漂亮的水漂。

“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

我一直都在这里。

翻译一下：你刚才臭美的全过程，我全看见了。

内心哭泣。

我贵女人设，这次是真的，彻底，没了。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儿，又扔了一颗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道背影，比上次见面时更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人透不过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

我也坐下来，离他几步远。看着河里的水，听着石子落水的声音，脑子里疯狂搜刮话题。

说什么？

问他还记不记得月光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