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我看着他们——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一个个脸上还沾着泥巴,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字,没有书,没有知识。
在这个世界,知识只属于上层贵族。
贵族瞧不起忍者,觉得他们是工具。贵族雇佣忍者打仗,打来打去,死的是忍者,苦的是平民。平民恨忍者,恨他们带来战争,带来死亡。
忍者恨贵族,恨自己被当成工具,恨自己不得不去送死。
贵族呢?继续高高在上,继续发动战争,继续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这是一个畸形的循环。
我想着想着,忽然愣住了。
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不会忍术,不会打仗,没有权力,没有背景。但我有一样东西——
知识。
种花家九年义务教育塞给我的那些东西,两辈子的阅历和见识。
这些,在这个世界,是稀缺的。
也许我改变不了整个世道。也许我撼动不了贵族的傲慢,结束不了战争,帮不了那些还在受苦的姐妹。
但眼前这几个小萝卜头——
我可以让他们认字。
可以让他们读书。
可以让他们知道,除了种地、除了当兵、除了被这个畸形的世界推着走,还有别的活法。
我蹲下来,看着他们。
“想不想学认字?”
孩子们眨巴眨巴眼睛。
“认字……有什么用?”
我想了想,说:
“认了字,就能读书。读了书,就能知道很多事。知道很多事以后,就不会被人骗,不会被人当傻子。”
他们还是不太懂,但有一个小姑娘小声说:
“那……学了字,能像姐姐一样漂亮吗?”
我笑了。
“能。能比我还漂亮。”
那天下午,我让村长帮忙弄了点纸和笔——简陋的那种,但能用。
我把孩子们叫到院子里,围成一圈。
第一个字,我教他们写“人”。
一撇一捺,互相支撑。
他们握着笔,歪歪扭扭地画,画得乱七八糟的,但没人放弃。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软。
这大概就是我想走的路。
不轰轰烈烈,不惊天动地,就是一点一点地,做我能做的事。
先教这几个小萝卜头。
以后,也许还能教更多的人。
我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把院子染成暖洋洋的颜色。
孩子们还在埋头写字,嘴里念念有词。
“人……人……”
我笑了笑,蹲下来,握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帮她稳住笔。
“对,就这样。再写一遍。”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