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发呆。
钱有了。
然后呢?
总不能坐吃山空。
我算了一下手里的钱——省着点花,够我过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呢?
在这个乱世,一个女人,孤零零的,怎么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会弹琵琶。脑子,会背几首诗。别的呢?种地?不会。做生意?没本钱。打工?谁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女人?
还有这张脸。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漂亮是好事,但在这儿,漂亮是祸。
不安全,太不安全了。
“哎——”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往后一仰,躺倒在榻榻米上。
太烦恼了。
管他呢。
先睡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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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间。
没有目的地,就是走。
走出国都,走上官道,走过村子,走过田野。看见路就走,走累了就歇,饿了就买个饭团,渴了就找人家讨碗水。
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走到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的,看着挺安静。
我站在村口看了会儿,然后走进去,找到村长家。
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挺好。听我说想在这儿定居,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眼。
我说我是从别处逃难来的,家人都不在了,想找个地方落脚。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他领着我走到村子边上,在一座木屋前停下来。
和风的木屋,不大,但看着挺结实。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这间房子,”村长说,“原本是个老婆婆住的。她儿子在城里赚了钱,把她接走了。房子就空了下来。”
他顿了顿,回头看我:“她走的时候说,房子让我随便处置。他们一家,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那座木屋,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
“我可以……住这儿?”
村长点点头:“收拾收拾就能住。院子里那些草,得你自己弄。”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座木屋,看着院子里的荒草,看着天边快落下去的太阳。
忽然想笑。
“好。”我说,“谢谢您。”
村长摆摆手,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进院子,踩着那些半人高的草,走到木屋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地板是干净的,窗户能透光,屋顶没漏。
我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
放下包袱,放下琵琶。
我的。
这是我的房子。
虽然院子里长满了草,虽然屋里什么都没有,虽然我不知道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但现在,这座木屋,是我的。
我走到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田园生活……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