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到教室里,没多久,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吃完饭回来,薛岁岁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室门口,认真地把这些人的面孔和他们的名字对应着。
在这些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中,她还看到了蒋江。
薛岁岁抿了抿嘴唇,她又想起了自己穿过来的那一天,在来到这里之前,蒋江正拉着几个小混混围追堵截她,她跑过一条又一条的楼道,当时的紧张、无助、和亢奋,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然而现在,却在心里掀不起一丝涟漪了。
她的心里像是有一道坚实的墙,将两个世界划分开,那个世界的她是勤工俭学上了个职高的中专妹,蒋江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而在这个世界,这场变故还没有来,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了,她还在念初中读书,蒋江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正常的学生。
薛岁岁收回了目光,良久,她慢慢的吐出一口气,拿起了笔。
今天的上课内容主要是讲卷子。
这简直是对薛岁岁的公开处刑,大概是这一次考得格外差劲的缘故,每一科的老师都对她抱以特别的关照,每堂课的点名都有她。
而点名的流程一般是这样的:薛岁岁站起来——薛岁岁一脸懵逼——薛岁岁在脑子里疯狂摇人——薛优之臭着脸出现,给她念答案——薛岁岁磕磕巴巴地过关。
薛优之一开始还试图引导她思考,后来发现她只要一站起来就变成了哑巴,除了低着头装雕像什么也不会干,更别说临场开始思考了。
薛优之气得脑浆快要蒸发一般:“看题啊!你看题目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当时纯粗心做错的,也要来问我吗!!!”
薛岁岁极小声地回道:“我紧张……”
薛优之:“……”
她被气笑了。
关键是丢的还是自己的脸,薛优之无可奈何,到最后都被问得没脾气了。
上完四节课,薛岁岁从一开始的紧张、磕巴,到最后已经有点麻木了。
她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这是大佬自己的身体,大佬哪怕为了自己的名誉,也不会放任她在那里干站着的……
对比太惨烈,她都快忘了她们俩其实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
上午最后一堂课上完,薛岁岁和邓千音一起往食堂走,邓千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着,薛岁岁时不时嗯一声,心思却早被暴跳如雷的薛优之刮跑了。
薛优之在她耳边暴躁地问:“你怎么能一点都不会?老师提问你,你就全让我来是吧??丢不丢脸啊?”
薛岁岁说不出话。
“你穿越,你还穿越,你还抢走了我的身体,没给我开挂也就算了,你还是个废物!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穿越的意义是什么!小说里的穿越女主不都是神医老祖特种兵瞳术师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会?你怎么一点也不按套路来??”
薛岁岁嘴角不禁挂起了一丝苦笑,她小声地在脑子里回复:“这说明大佬你是我的挂呀。”
薛优之:“……”
她大概是又被气得口吐魂烟了,再一次干脆地掉了线,只留下一句话:“我真不敢想象,另一个世界的我居然是这么窝囊的人。”
薛岁岁没吭声。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听过很多很多的责问,惋惜的、抱怨的、纯粹出于恶意进行人身攻击的……她见怪不怪,早已对这些难听的话免疫了。
因此她神情如常,就像没听到一样,又往前慢慢走了一段,后知后觉的难过才泛起来。
是了,刚刚她被这个世界的她自己嫌弃了。
她果然就是一个窝囊废吧?
比不过同学,比不过朋友,连另一个世界的她自己也比不过,大家都在一步步往前走,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滑到了跑道的最后面,眼睁睁看着以前和她差不多、或者比她更差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走到了她前面。
她心知肚明,却又偶尔惆怅。
好在她的记性不怎么样,想起来了惆怅一阵,过几天也就不知不觉地忘了,脑子里连一丝痕迹也留不下。
薛岁岁就这么在复杂的心绪中吃完了午饭,她惦记着昨天晚上回去的太晚,今天吃的很快,想要早早回到宿舍。
事实证明她对时间的把控总是容易走向两个极端,薛岁岁回到宿舍,才发现自己又回来的太早了,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