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比喻。”

“什么？”温新白偏头，阳光抓住空隙，从高挺的鼻梁跃动而下，淡粉的薄唇，轻轻张合。

“鱼和网，会接吻吗？”

鬼使神差，弥雾如此回答。

“哈？”这虽然不是一个很奇怪的比喻，却是很奇怪的问题。

温新白皱起眉头。

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弥雾，脸颊瞬间爆红，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因为我刚做梦了……也不对，我就是忽然想到……”

错错错！

简直越抹越黑。

“又不是你和谁接吻，那么着急做什么？”温新白弯腰拿起在弥雾脚边的花壶，流畅的动作忽然迟缓，他再次抬起头，变了语调，“你谈恋爱了？”

“没啊……”弥雾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下意识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问？”弥雾反应过来。

温新白把花壶放到水池底下，回过身，目光锁住她绯红的脸，问：“那你又为什么这么问？”

“我……”耳朵被太阳晒得滚烫，究竟是灼热的目光还是日光，她几乎坚持不住，快成为一条熟透的鱼。

“我就是忽然想到了啊。”

温新白眉梢一挑，没信。

“我做饭去了，你来洗菜！”弥雾快步往外走，不忘下达命令。

温新白轻笑一声，慢悠悠走在后面，经过客厅，顺手放上一张黑胶，王菲缥缈的嗓音流淌在空气中。

1999年发行的专辑，《只爱陌生人》。

各色食材跳入热油，噼里啪啦的滋滋声不绝于耳，油烟机轰隆隆，日影忽快忽慢，从阳台的一侧蠕动到另一头。

银灰色的夜幕降临，星星灯终于发挥浪漫的余地，细碎的光芒挨着花朵，透出绿叶的脉络。

今夜，全中国阖家团圆的日子，电视里联欢晚会热闹。

302室的温新白与弥雾没有选择回家，也没有电视观看联欢晚会。

听上去很贫瘠，且凄惨。

可他们拥有一大桌的佳肴，一瓶醇厚的红酒，一室优雅的音乐，崭新的屋子，浪漫的阳台，和同呼吸共命运的植物。

他们无比富足，且充盈。

·

大年初一，弥雾在阴霾中起床去家教，收到一份家长的红包，下午收到舒老板的电话，询问她初四到正月十一，能不能腾出一周去看会儿店，每天大概四小时。

原定弥雾去杂货铺兼职的时间是在开学以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目前就两个家教，和其中一个沟通调整好时间后，回复了舒老板。

生活的钟表依然滴答滴答往前走，并没有停留。

直到正月初四，晴，下午三点，阳光在LAND的门板上打转。

和风吹过，风铃叮叮咚咚响起。

斜挎包，白球鞋，歪斜的鸭舌帽，凌乱微卷的棕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耽误你事儿吧？”

“没事，来得及。”弥雾看了眼手表，无声地打量男生，“你就是舒姐找的新兼职吗？”

“对。”男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把着时间，弥雾把店里的注意事项和操作流程都和男生讲了一遍。

她拽着帆布包准备冲去车站，男生叫住她。

“弥雾姐，我们加个微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