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开娱乐公司的,要公关不是小菜一碟吗?”苏佑树一张脸放大在温新白的手机屏幕中,“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是上面有人出手了,赵世他爸不过是两方势力斗争的牺牲品。”
“你这视频爆出来,正好给那位递了枕头。”苏佑树促狭地笑了下,“要我说,也是恶有恶报,如果他儿子不这么嚣张,还真不一定搞得定这事儿。”
距离温新白发布含有赵世正脸的视频和录音已经过去两周。
视频刚出时,在网络掀起轩然大波,新闻媒体立即抓住热点,公安部门也给出回应,表示正在彻查中。
前两天正式出了结果,他们一家被彻查,父亲赵承贪污高达十亿,赵世无证驾驶并致人死亡,母亲黄凌涉嫌黑势力,一家子简直是在红线上搭窝,整整齐齐入了狱。
国·家也借此,更积极地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反贪廉洁和扫黑除恶行动。
听上去一切都有了圆满的结局,但在昨天,许国途过来找了温新白和弥雾,表示他们准备带着许奶奶去一个很远的西南小镇生活,以后或许不会再回白皖。
“怎么这么突然?”弥雾惊讶道,“判决出来,他们不是都进去了吗?”
“说是这么说,但我和慧云先后脚丢了工作,思来想去,就不打算待在白皖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攒了些积蓄,正好带着我妈出去转转,到时候找个安逸的地方定居。”
温新白张了张嘴,心被刺了下,只说:“一路平安。”
“微信随时能联系。”许国途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两人道谢,“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之后有需要帮的地方,随时找我。”
“许叔叔,你客气了。”
“诶,话说早了。”许国途眼角堆起笑纹,转身指向身后摆在门口的花草,“这房子暂时也不住人,这些花草还得拜托你们照看。”
有五六盆兰花,郁郁葱葱的,还有几株茉莉和金钱松。
“没问题。”温新白欣然应下。
三个人合力,把那些花草搬去公寓阳台,原本就满满当当的阳台更显丰盈,绿意盎然像是走进了植物园。
弥雾蹲在一盆兰花旁边,伸手轻轻抚摸枝叶,嘴里振振有词。
“欢迎加入302植物大家庭啊,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是你照顾吗?”温新白提着洒水壶走过来,听清她的话,嗤笑一声。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在你身边耳濡目染的,我也该会一点了吧。”
温新白蹲下身,用手检查了几盆兰花的情况,都还挺健康的,便将水壶递给弥雾:“那你来浇。”
弥雾一把拿过水壶,嘴上说着这有什么难的,下一秒,低估了水壶的重量,手腕没控制住,壶口垂直往下,花洒口出水的同时,另一侧的接水口也倾泻而出。
瀑布般的水流直接给这株兰花冲了个澡,站在一旁的她也没能幸免,裤子拖鞋全被打湿,就连温新白的裤腿都被冲出一块深色,更不用说他的鞋袜,也是未能幸免。
温新白眼疾手快去抓住水壶手柄,但弥雾也用另一只手去抓,把手湿滑,两手没握住,反而倒了更多水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弥雾调转了方向,那些水不再是对着兰花兜头浇,而是泼洒在两人中间的空瓷砖上。
等温新白控制住水壶并扬起时,里面水所剩无几。
弥雾没想到自己正准备露一手的时候就翻了车,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迎上温新白冰冷的眼神,讪讪地说:“其实这是意外……”
温新白低头,盯着那盆原本叶茂丛盛的兰花中间被大水冲“斑秃”了一块,绿叶都被浇到了四周,他幽幽地评价:“对这盆兰花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弥雾瞄了一眼那盆兰花的惨状,中间的土都被冲开了些。她连连道歉,并退到一旁,识相地说:“我还是看你浇吧。”
“不去换条裤子?”温新白看弥雾的牛仔裤下半截全湿了。
“一会儿正好洗澡了。”弥雾摆摆手,“还是学习浇花比较重要。”
现在天气已经入秋,早晚的风沁凉,从窗边嗖嗖刮进来,激得人冒一身鸡皮疙瘩,她的脚已经冰凉,濡湿的袜子贴在肌肤上,冻得她两脚交叠在一起取暖。
温新白扫了眼湿漉漉的地面,将水壶摆到水池边:“先去换,我接水也要一点时间。”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说话间已经打开水龙头,水柱冲进花壶发出沉闷的声响。
弥雾的内心摇摆不定,花壶接水的声音逐渐变得沉淀,脚也越来越凉,急躁地说:“我去换个裤子,很快!”
边说,她健步如飞地冲回房间。
她七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第一次带她去电影院。
怀揣着热烈的心跳坐在银幕前,手中还抱着黄油香的爆米花和呲呲冒汽的可乐,弥雾自诩是拥有了天大的幸福。但她有个毛病,一激动或者紧张,就想上厕所。
荧幕黑下去的瞬间,那点隐约的反应变成了强烈的冲动,弥雾放下爆米花,也坚决不再碰可乐,夹着双腿坐立难安。
在片名出来的那一秒,她再也忍不住,蹭着周彩琴的手说:“妈妈我想上厕所。”
周彩琴的目光黏在荧幕上,对她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不满,但还是为她让路:“沿着门出去,找检票的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