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道歉,这是你的自由。”
温新白攥紧掌心的U盘,停顿了两秒,很认真地说:“但还是谢谢你,愿意把这个给我。”
经过这次事情,他理解了弥雾的不愿出头,胳膊掰不过大腿,每个人都有明哲保身的自由。
而弥雾愿意送来U盘,倒是他没想到的。
“你可以先看一下,应该会对你有用。”弥雾指了指U盘,又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觉了。”
“今天不用兼职?”
“嗯,今天不用。”弥雾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此刻上下眼皮都要打架,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说,“睡醒我们可以一起把外面的油漆清理了。”
“好。”
温新白站在门边,一直看着弥雾迷迷糊糊地走进房间。
“这么困,不会一夜没睡吧?”
等回到房间,把U盘插入电脑,他才知道弥雾是真的一夜没睡。
从许潇潇出事到办完丧事,有整整十天,每天都有大量的长时间的录音,每条录音都被配上了字幕,和肇事者有关的被整理出来单独放在一个文件夹。
最开始的录音能很明显地听出肇事者话语中的嚣张,尤其是弥雾偷偷录下的那个视频,对方仗着没人,直接嘲讽失去女儿的许国途,也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温新白捏紧了拳头,看到最后,脸色铁青。
在浏览完之后,马不停蹄进行了下一步的维权视频制作。
等到他都录制完发出去,已经是上午十点。
温新白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在地毯上昏睡过去。
·
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弥雾站在门外,眼里已经没了清晨的困顿,熠熠地看着他:“你还在睡觉吗?”
温新白搓了把脸,摇摇头说:“没事,你等我洗个脸。”
“那我先去煮面。”
温新白洗了一把冷水脸,盯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时,感到一阵恍惚。
刚刚他和弥雾的交流太过自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距离他们尖锐的争吵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楼下的银杏也渐渐变黄。
可在今早U盘传递的时刻,或许更早,在昨晚楼梯间深长的注视中,横亘他们之间的那层隔阂就消弭了。
另一层忧愁就像天气预报中即将抵达的冷空气,蔓延开来。
当温新白久违地吃完弥雾煮的那碗番茄鸡蛋面,吃到最后连汤都不剩时,两人已经整整半个小时没有出声。
温新白掂量着那点忐忑,放下筷子,终于开口,语气别扭。
“上次说你自私,对不起。”
弥雾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原本捏着筷子的手抓得更紧了,她苦笑一声:“怎么你先道歉了,你本来也没说错。”
“上次那么说你,其实不是我本意。我……”弥雾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放得很轻,“我是气急了。”
“我本来也太冲动,太理想主义。”温新白自嘲道,“如果我想得再多点……”
“没有这种如果。”弥雾打断他的话,“没有人生下来就能做到面面俱到。”
“所以不用自责。”
温新白抬眸,弥雾的眼神清亮柔软,像是要抚平他所有的褶皱。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脸颊侧边有两个浅浅的笑窝,和平常那种皮笑肉不笑不同。
这个笑是在为他们解开矛盾而开心吗?
温新白眉梢一挑,眼角也微微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休息会儿吧,我来洗碗。”温新白站起身收拾碗筷。
弥雾一手支着下巴,盯着厨房里温新白的背影,久违地感到安心。
下午,他们两人分工,一个刷墙,一个擦地,直到太阳落山,门口和楼道终于被清理干净。
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没说的话都说完。
全都收拾完,天色已经黑沉,灯光骤然亮起,雨水吸饱光芒变成银丝,铺天盖地倾斜而下。
“温新白,你有电话。”弥雾抱着靠枕坐在客厅上,茶几上的手机频繁亮起,消息一条接一条涌出来,最后变成嗡嗡震动的电话。
“递给我一下。”温新白正在阳台深处修剪花枝,脚边围满了盆栽,根本走不出来。
弥雾将手机递给他时,注意到备注是“烦人精”。
还挺亲昵的,她分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