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温新白在一个周末将准备好的视频和文字版前因后果发了出去。

一开始浏览量并不高，缓慢上涨，忘记是在哪个节点，呈现井喷式爆发，就像有人推了一把，但因为影响证据根本没有，也没有判决书，导致评论区是铺天盖地式的质疑和批判。

那时候抖音刚兴起，不少人为了博流量做出离奇的表演。

也有人站出来说许潇潇车祸去世这件事是真的，可缺乏绝对证据，于是大家又骂温新白吃人血馒头。

争议愈演愈烈，温新白第一时间去调取录像，但早就被肇事者处理干净。

事情走进了死胡同。

弥雾在视频软件上看到时，热度已经很高。身边的朋友同学都议论纷纷。

她惴着一颗心点开视频，几万条评论，看到最后，胸腔淤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许奶奶提到过，在对方的施压下，没有律师愿意管这件事。

她以为温新白会放弃，却没想到他破釜沉舟兵行险招，视频一发，所有的见不得光在这一刻也都被明晃晃地摊开。

太冒险了，弥雾深吸一口气，并不赞成这种做法，可翻动着评论，心底那股气愤搅弄着，不甘心。

凭什么轻易定性为吃人血馒头？为什么要把指责的箭头对向受害者贺为受害者发声的人？

她想到很多个深夜，温新白房间不灭的灯，想到他青黑的眼底和憔悴苍白的面容，想到校内校外的议论纷纷，握住手机的手指指尖发白，花了一个晚上把那些评论举报了一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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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吧。灯红酒绿。

肇事者赵世搂着一个娇柔的男生坐在厢房右侧位，怀中男人把葡萄喂到他嘴边。赵世叼住葡萄，捏了下他的屁·股，眉头紧锁，含糊不清地说：“给我点根烟。”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上面正在播放视频，温新白的脸闪动，后面又放出了医院的诊疗单和住院照片，真是没完没了了。

“死的是你吗？你就出来叫。”赵世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厢房里几个人都知道赵世最近被一个神经病缠住了，笑着安慰他：“赵公子消消气，等你爸选·举·公·示·期过了，再动手也不迟。”

“他可等不到那时候，是吧？”坐在主位的男人忽然开口，他嘴角残留着激吻后的红痕，毫不在意地一抹，笑得邪气。

“深哥，快给我支支招，我看这个杂种不爽死了。”赵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希望程深给他出主意。

他知道要论会折磨人，程深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还不简单？”程深睨了赵世一眼，“他那么想出头，让那家人再惨一点，不是更能给我们的少年英雄来点话题吗？”

“替别人出头，总得付出点代价嘛。”程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得让他知道，逞英雄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世那双绿豆眼瞬间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鼓起掌来：“高，还得是我深哥。”

“那是，这种把戏，我们深哥十年前就玩过了。”身侧有人附和。

“哦？”赵世是最近才认识的程深，只知道他原先是在更南方的一个城市，最近随着家里的变动才来到白皖，不过据说也是短暂停留，只是拿这儿当一块跳板。

“十年前跟人赛车，把一男的撞瘫痪了，赔了一百万，结果老婆孩子不乐意，想闹大，那个小孩的老师也来掺和，几个人又是找报社，又是找律师，还在警察局门口闹呢。”

程深粗哑的声音说得轻飘飘，末了，轻笑一声，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深哥你怎么做的？”

“那男的以前借了点高利贷，女儿刚上初中，儿子还在读小学，家里还有个老人，这不很好办了吗？”

赵世明白过来，连连鼓掌。

“老了活着也是浪费资源，我不过是让那男人父母团聚。”程深偏头点烟，也不忘提醒赵世，“不过你爸现在敏感期，也别搞出太大动静，先吓唬吓唬得了。”

“我有数。”赵世给程深倒了杯酒。

事情一开始，他妈就把所有的监控视频资料处理了，因此对方想要挖出他的背景和信息很难，也方便了他做点小动作。

赵世心里有了打算，转头嬉笑着和大家喝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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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新白连着好几晚，睡眠时长已经连着好几晚只睡两三个小时了。

他眼底青黑，浏览着网上评论。热度一直在降低，再这样下去，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

他还需要怎么做，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才能让人相信他的说辞？

温新白没忍住摔了键盘，当初太冲动，如果能够想到视频证据，现在也就不会陷入这般境地。

他抓着头发想找出办法，突然被一道尖叫声打乱思路。

温新白猛然起身，冲出门才发现是对面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