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这段日子冬荷跟在陆稚虞身旁,早已见识到了陆稚虞成长之迅速,她心中反复琢磨的左右不过是心疼她成长背后的伤痛,可若持续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怕是陆府早就被算计个明明白白,哪儿有她们今日的风光。三九倒是自分别之日起一直待在陆府主母宁书瑶身侧伺候着,回去路上她直夸陆稚虞演技好,料事如神。
等到季雨禛小队赶到时,柳副将手下擒了几人,见全员毫发无伤,他心里松了口气,好在方才路上及时识破误导标记。
“柳副将,方才路上我们本寻着你们的标识而走,似被人黄雀在后识破了,有意布下陷阱诱我们入林中。”
柳副将注意到队尾跟着的小跟班银福,他衣裳上占了几片叶,鞋袜处勒出一圈淡淡的血痕。语重心长开口道:“你等先将罪犯押回去吧,我们要继续追杀剩余逃跑的几人,里面有始作俑者,不抓住他们一网打尽我回去没法跟季将军交差。”
“柳副将交给我们吧,季将军让我们来帮衬着,不能白领功。”
眼下这桩案子全军营的人都在望着,柳副将有勇有谋,走到今日赢得将士们的尊重都是一刀一刀在战场上厮杀来的,他倒不是怕旁人鄙夷,主要是前路再凶险也得奋起直追,追不追得上还得另说,不如先让柳副将回去复命。迟则生变。
“想领功来日再战,此次凶险,还是我来吧。”
“若是一年前我绝不推诿,就算我乃季将军之子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就只是一名将士。”见季雨禛态度如此决绝,柳副将退让,继续赶路回去复命。
方才柳副将他们留下了线索,交谈耽误了一些时间,至于要跑定有人在其中接应,而最危险的官府,眼下正是不会被搜寻到的地方,他们直奔县令府上,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那护卫今日第三次拦人了,方才那一道拦还险些被棍棒教育,那些人急着藏身躲命,那守卫自也认得,平日里从未拦过,可就是今日陆稚虞来了,县令也被叫走了,若是眼下他们进府里出什么乱子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若是进展顺利的话,他们已经在府里躲着了,季雨禛没有实权也不能随意搜查县令府,搜出来倒好说,搜不出来更是没什么好向县令赔罪的。
季雨禛瞥见了银福脚上的伤,让他去药铺上个药,顺带等着金福带人前来,稍后一同捉拿集市上散跑的那伙人。
他则带兵去县令府上寻剩下的头目。赶巧那两个守卫被打趴下了,不得已放行,其实要真拼死相搏他们也能起身,但还是放弃了。
季雨禛等人来的很及时,正巧碰到他们刚进府里的情形,他们换了装扮,若不刻意过招试探本看不出和常人之间的区别,也就是这两个伏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护卫让他们瞬间证实了内心想法。
几个将士冲上前去将他们捉拿,而门口的两个护卫这时更是紧闭双眼,以装死来躲避祸患。只有两人逃脱到了里屋,其余人等全部落网,逃脱的人也被季雨禛追得最后抓住了。不过他知道这只是一脚势力,搅浑水的事还在后面呢。
柳副将刚回军营便吸引来了全部人的注意,此案是继上次战场回来后出的第一个大任务,事成与否关季家军日后能否远离战场,留在皇城脚下当差,其中的弯弯绕绕、权衡利弊不是战场上挥刀向敌人那么简单。尽管宋家军已倒台,只能季家军来,但若此事处理不利,朝廷本就忌惮一家独大之事,还是军营,指不定会拿此事当借口来培养一支新锐队伍来。
他一回军营便直奔季将军营帐,将今日发生之事系数上报,见季伶仪脸上并无半点喜色,连忙过问:“将军可是在担忧公子?”
显然她愣了一瞬,随即道:“高家不知怎得也想在自己手上揽些军权,甚至也要一同驻扎在南海子一带,随着知道的人越多,军营位置被暴露的风险就越大,这样一来季家军练兵也就意味着有人要在旁一边看一边学。
若要拒绝高家两个女儿一个是贵妃一个是皇后,稍微在皇上身边吹吹耳风,还有什么事是皇上为她们做不到的吗?”
“权力再大也总有失手的那天,依在下看,皇上是刻意放权,以至于想绊倒高家,将军也是太在意季家军才会关心则乱。”柳副将安慰道。
“还好有你在身边,待我退位,这将军之位我会举荐你来当的,有勇有谋,只是缺个契机罢了。”
季伶仪放下心来,估摸着皇后的肚子,再有两个余月便要生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