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军不讲人情世故,凡是高位者都是凭自己本领上来的,至于再往上要封功授爵那便是朝廷的事了,颁给谁一般来说都得顾左右而为之,提前定好的。
所以说若是无人托举提前打点好关系,到了跟前被人抢了功,那便是婆说婆没理,公说公没理。
季雨禛返回军营特意绕了个方向,还将那几个贼人包装成黑衣蒙面侠的模样,各用一团黑布捂上眼睛,像蒸笼里的螃蟹那样五花大绑着,再有几个士兵挟着横跨在马上,马儿跑起来速度又快,颠簸得他们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弹。
进了军营松绑,柳副将出来一看当即指认出逃跑的就算他们几人,季雨禛没空邀功,金福不是军队中人,自是不能知晓军营之位,还得他们亲自去迎,顺带将那几个逃跑的散人抓回来。
“公子。”
季雨禛快马加鞭赶去,随行的几个士兵也跟着在后面喘着大气,硬是一口气都不敢歇。金福银福站在原地,他们用粗麻绳绑住那几个人的手腕和脚腕,怪不得是常走江湖之人,那粗麻绳捆得那样紧都不曾勒出一点儿红印子来。
他们将人交给季雨禛,随后目送他们离开。银福犹豫再三念及今日险些拖了后腿,还是打算跟着金福回自明潇待着。
待将那几个人悉数带回军营后,伙头兵递来几碗水,几位将士一饮而尽。
判决定在下午申时,也算是在村民酉时农忙结束时给大家报信来个交代,事情比想象中顺利,这下季雨禛才腾出思绪得空想一想陆稚虞。
她今日是要去见一见那个县令的。时下应该也快回村子了,处决一事轮不到他做主,本想借此机会跟着巡回小队去趟村落,顺带去运来客栈瞧瞧陆稚虞等人是否完好归来。但他再一想,她定也很关注此案,还是等旁听结束后再带消息给她吧,毕竟有圣上令在,那县令也不敢动她分号,若真动起手来还有那几个护卫护着,想到着就安心多了,他还不忘跟那个巡游的头头嘱咐道顺带打探一下有无郡主的消息。
恰在此时,他吃了季伶仪的一记白眼。
“此事做得不错,不过怎么一得空闲便开始思春了?”尽管季雨禛是她的儿子,季伶仪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
“回禀将军,陆姑娘……郡主她为此事特意去寻了一趟县令。”此言一出季伶仪算是盘明白因果了,她派了两人去打探情报,本来不用人力解决的事现下却又派了两日,她且心急便怨不得季雨禛了。
陆易袁本定的第二日面见官员,未曾想直接昏倒在了马车里,车夫到了地点提前站在上马石旁准备扶他下马,久久听不见动静,眼看官员要派人出来了,恐失了仪态他便斗胆将车帘掀开,看着昏昏欲睡的陆老爷他一拍大腿鼓足勇气上马车上欲将他摇醒,几下后他仍不为所动,车夫这才疑心莫不是他被人下了毒。
他也顾不上什么官员了,直接驾着马车就直奔医馆。那官员好不如出来相迎,府中还备着上好的酒水,打算与陆老爷彻夜长谈。
眼见陆老爷的马车在自己面前走了,他上去小跑了两步也没拦下,忙问立在门前的两个护卫:“今日我交代了有贵客要前来,你们莫不是有所怠慢,才致贵客驾车怒去。”
那两个护卫被平白扣上了好大一口锅,二人同说相声似的你一眼我一语辩解着,若不是此客对他来说很重要,才没功夫听着讲故事开头的长篇大论呢,听了好半天才获得一条有用的,说是疑似车内人中毒了。
竟有人敢毒害朝廷官员,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眯了眯眼决定要彻查此事。
林枝雅不知是从何得知的陆易袁中毒一事,赶到驿站就要贴身伺候,还说车夫五大三粗一个男子怕是照料不好陆老爷,这些事还得女子来做才细心些,也更让人放心。
车夫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超绝小骨架和长如坡的大溜肩,心中暗自感慨着倘若林枝雅分一个眼神来看他一眼都不至于用上五大三粗这个词来形容他,不过事关男子尊严,他还是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形容词,退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林枝雅见此情形,背对着门,将陆易袁的手摊开,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瞥了眼窗外由小变大的人影,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