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只听了郡主二字不情不愿行了一礼,他才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就算是公主来此荒僻之地也得由县令吩咐以何规格招待。见他进里屋寻主人,三九怕多言有损陆稚虞颜面,这才住嘴放过他。
“大人,那边有个女娃自称是清宁郡主。”
“呵呵呵,还当他姥爷宁老太爷在世呢,他舅舅宁万夫长我都不放在眼里,他爹陆易袁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家伙而已,还以为有什么真本事,罢了罢了,随便招待一下吧。莫传出去本县令吝啬。”那县令捋了捋胡子,肥硕的腱子肉艰难扭动着,一口烂牙里一笑露出个金牙来,对陆稚虞不屑一顾,准确来说是对宁家和陆家有怨在身。
这宁家吧太正直,反倒显得他们送上去的老鼠窝头头被一击便溃不成军。而陆易袁太过走极端,招数更是邪的没边儿了,反倒一山不容二虎,还是狐山,一来二去奸臣的祸水东引,一不留心他们家就发了洪水,而陆易袁白白甩掉一身脏腥味。
陆稚虞不是朝廷中人,哪儿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无非是一心想着抓住把柄,拿下这只害虫。
此次来之前冬荷不再装白字先生了,认认真真代笔书信一封,将此信快马加鞭托人送到林汀雨手中,一怕官官相护难以施展,一方行动失败引来八方警惕,进而另一方也难以施展进程,毕竟林汀雨方才占大头,他的手段之凶狠毒辣是陆稚虞所不能比拟的。若是林汀雨点头应允无论是加帮人手还是送来更多消息都是对她们行动有益的。
“郡主请~郡主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他呲个牙,笑呵呵,走路一摇一晃出来,做了个手势让人给陆稚虞上茶。
他身上穿的可是云锦,虽是普通云锦,但除帝后外只有王公大臣可以享有,这分明是在向她示威,可也正是如此她们才有机会可以揪住他的小尾巴,顺带将背后势力连根拔除。
“县令大人可知南村发生了一起命案?”陆稚虞开门见山,比起虚与委蛇半日无所获,她更想先试试这位县令的态度。
“哦?看来郡主不是来此地游玩的,顺带插手了南村一事?既如此,可是来缉拿本官的?”他吹胡子瞪眼,胡乱攀咬了一通,却丝毫没在怕的。
“大人误会了,我路过南海子,本想寻家驿站住住,结果我的这两个丫鬟巡店之时碰巧听闻了此事,那么大一个活人一夜之间便消失了,好生可怕,看来这南海子治安也不怎么样,我得向陛下申请,巡游换个方向了。”
钱县令一听,此事若真是陆稚虞插手倒也罢了,一个女娃娃他还是能对付得过来的,若真如此传的那样广,若是传到了他那死对头耳朵里,怕是要参他一军,圣上也极其看重南海子一带,若真在周边都遭遇命案,他这个县令还不管不顾,那他这做官之路要到头了。
他家在京城哪里认得人啊,分明是祖上祖母有此机缘得了一副普通云锦,一家三代都借此撑场面罢了,直到他当了县令,这云锦才给他做了身合适的衣裳。
至于那送到朝廷中的人不过是他用了些银两帮衬了下,后面每月上贡的钱也仅仅算是交了个保护费罢了。哪儿能真的落得什么实权在手里。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过是从百姓手中薅来的钱财罢了。
他暂且放下了方才的傲慢,这下开始恭恭敬敬道:“郡主若不嫌弃便安心在府上住着吧,小的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至于那命案一事牵扯甚广,还需本官加紧调查,定给郡主个交代。”
“可林公子为我安置在了运来客栈的上等客房,我也不会佛了他的面子,但本郡主巡游一事想必还是得来见县令一面才是,吾一个女子在外也得寻个官府庇护不是。”
“是是是,运来客栈是我们南海子一带上等的客栈,郡主可放心入住,若有任何不舒心或者需要什么物件尽管向本县令开口,至于那贼人,本县令这就派兵去巡查一番。”
“既然此事牵扯甚广,不若县令亲自走一遭,也可借此来安抚民心。”陆稚虞持续给他下钩子,诱他出马,实则她也知道这县令定会推诿再三,这剩下的时间就看能帮着季雨禛拖多久了。
钱县令本想让手下去走个过场,事后直接将责任推诿给手下办事不利则可以将自己摘干净。未曾想这郡主还是个认死理的,小娃娃初出茅庐想事情理想化他也是可以纠正的,他佯装思索片刻,这才道:“可本县令手下不止这一个案子,想出面实属不便,若事事都亲自出马,那搁置下来的事情也无人可替。”
陆稚虞闻此言故作惊讶,手拈着帕子半掩着面道:“那县令大人的意思是命案常有,既如此,本郡主为了自己和手下人的安危也不能在南海子一带继续待下去了,恐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县令彻底没了法子,起身大呼一声:“更衣,备车去南村。”
陆稚虞没有讨了便宜还卖乖的作风,演完这最后一般岗才拜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