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稚虞走在路上无事便用手转着头上的木簪末端,连摸了三次后才确定并无任何玄机,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簪,甚至也不是季雨禛亲手做的。
柳副将带兵也就是为了在这附近走走,防止有人闹事,本意是村里发生了何事也可第一时间支援,可此举被村民视为监视和立威,随着时日的增多,眼下就连上次来积攒的一点好感也全无了。
季伶仪得知此事又将季雨禛派来接管村子相关事情,还分了个小队长给他当当。他们分队的人因而可以一并出军营前来村落。营中有人因此愤愤不平,认为他们是在逃避训练,没准也为了不上战场。
按照季伶仪的性子当即要揪出这帮人澄清谣言来稳固军心。可都是小道消息,大部分人还是不偏听偏信。索性置之不理。
小队的士兵只有在大家休息时才去帮忙,剩下的时间都在军营与大家同吃同住,这样一来这份差事反倒成了苦差事。
季雨禛觉得不太好,因而提议轮流来做,做得好的便可成为小队长,但故意邀功也有重罚,这才纷纷激起大家新一轮的斗志来。
“哎呦——哎呦,我的腰啊。”陆稚虞等人闻声望去,发现一个老太太坐在路中央,一手撑着地,一手拍打着腿,仰着头就是一顿嚎。
“你这老太,我这牛车分明就没撞你,你是自己倒下的,倒下了才拿出一个暗红的帕子诬陷我家牛,我家就靠这一头牛做活了,你敢断我营生不怕遭天谴!”一个小娃娃双手叉着腰神奇极了。面对面前横坐着呲牙咧嘴的老太是一点都不吃压力。
“小虎,你爹喊你回家吃饭了!贺老太,你这个月都在主道上讹了多少行商的人家了,如今怎么连村里的小娃娃都讹啊!”一个大叔背着麦子走过,还不忘替那小娃娃解围。
“你懂什么啊?我家贺大郎贺二郎贺三郎被征兵要走了现在都下落不明,这是朝廷欠我们的!”
一个妇人路过,恰巧听到了她们对话,她才从军营看了她家男人回来,正沉溺于幸福之中呢,一下子就听到贺老太骂朝廷,如今她们一家吃着朝廷的算是赈灾粮,因而逢村就说朝廷的好。
她觉得此情此景正好符合她出警便道:“贺老姨啊,你家贺大郎三岁那年高烧没的,贺老二是你怀孕时去地里做活不幸脚打滑流产了,这从小疼到大的贺老三整日在村子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经此军营历练一遭也是好事,现在正躺在军营的伤病连呢。”
“什么,你是说我家贺老三没死?”老太太一听到儿子的消息立马就坐起来了,腰也不疼了,浑身也有力了,步子迈的比顶着大太阳走路的陆稚虞还快。侧身走到那妇人面前,拉着她想套近乎。那妇人显然不想过多搭理她,鼻子一哼气,随意“嗯”了一声便甩手扬长而去。
“大娘——”陆稚虞叫了贺老太一声,既是伤病连应准许亲属看望的,莫非这大娘没有拿到通行证。
她一问,大娘都快急哭了,这才哆嗦着问是谁把她家贺三郎的通行证拿走了,让她逮到非宰了那厮不可,还说着自己日后也不干讹人这么缺德的事情了,只要让她去看望一次贺三郎即可。
三九和冬荷在一旁拍拍贺老太的背给她顺气,陆稚虞心上一焦,难不成真有人借着探病混了进去,不过伤病连既然准许探望定是在别的地方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棚子,军营位置还是保密的。
她必须得赶紧找到季雨禛告知此事才行。
季雨禛等人也是等到时才前往村子。而此时陆稚虞等人已把贺老太送回村子,又在村子转了一圈都没发现顾郎中的下落。
甚至还因丫鬟主子的站位大摇大摆在村里闲散走着遭村民甲乙丙丁目光。最后一行人趁着月落前出了村子。
也就是在村口碰到了季雨禛小队,队里的将士很有眼力见,相继撇过头去,随后按照方才的分组开始巡逻。
“你且来,我有话说。”陆稚虞上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将人拉到一旁,三九冬荷相视笑了一下走到一旁蹲在大树下歇脚。
“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季雨禛单手叉着腰,月色下此男的阴影结结实实罩住陆稚虞,二人在阴影下仿佛屏蔽了一切,季雨禛一着急便会单挑一下眉毛,急促的询问,又拿出可以为她解决一切的责任感来。
陆稚虞大脑空了三秒,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这样下去即使月色下藏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她也难保不会因为注视季雨禛那张脸就腿软失控。
“咳咳。”她扭过头去快速调整好呼吸,随后一板一眼继续说着:“病号连的位置跟军营可有挨着?”
但反涉及军营的事情都需保密,季雨禛大概是下意识想问出她问这个做什么,但反应了一下,转而轻轻摇了下脑袋。
“那便好,明日你打探个人,贺家三郎,贺允明。此人的亲属军营探望通行证没有给到家属,就怕有心之人拿了从中作梗。”
原是军营之事,陆稚虞在关心他!他伸手将陆稚虞头上歪了一寸的发簪重新钗好,轻声说着:“知道了,虞儿妹妹。”
三九冬荷见陆稚虞走来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两人跟在她身后回了驿站。
一路上她们顾左右而问之互相怂恿对方,最后谁也没鼓下勇气越界问着陆稚虞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