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第二个路口便听到面前的姑娘终究不忍了,两只手抓衣裳不够松开还要握拳,连那步子都放重了,嘴里还接连嘀咕着:“谁要和你称兄妹!谁要和你称兄妹!!谁要和你称兄妹!!!”
“姑娘这是……”
“嘘——”冬荷示意她不声张,二人一道噤了声,陆稚虞忽然向左回头望了三九一眼,又向右回头望了冬荷一眼。
“姑娘怎么不开心了?谁惹我们家姑娘了?”“姑娘若不介意可跟我们说说,人多主意多。”方才她娇嗔那一眼给了二人一个哄的机会,现下左右两边都围着她抱着,嘴里不断询问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可陆稚虞就是突然不想说了,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现在这样便是最好的,一切都随时可能发生变化,陆家和宁家解除危机前她是不可能安心和季雨禛谈情说爱的,现在这样互相帮衬着已是爱的证明了,又何须不安在这里抠字眼呢。
想到着她让自己静下来,等着季雨禛军队查的结果,若真有人借着家人探病生事端,这股力量需早早除掉以绝后患。
季雨禛当天回军营便将此事告知了季伶仪和柳副将,得到了调查权,他当夜便带人去捉拿了贺允明。
那时贺允明还正跟邻铺的小哥聊着天,手中端了一碗绿豆汤,他满是炫耀的口正要喝他相好今日为他送的汤,眼底尽是喜悦。
“贺允明在吗?”季雨禛走进病号连,将连帐掀起一个角喊着。
贺允明这几日总被人找,因而耳朵常常朝门这边坐着。季雨禛怕打扰大家休息即使很小声的唤他也被他本人第一时间波捉到了声音。
“到!是我相好又来了吗?”
“你这死孩子,消失这么久,连个探病的机会都不给你老娘,活腻了是吧?哪个小贱蹄子把你心勾走了?”贺老太还是睡不着,便跟着陆稚虞等人到了村口,一听见季雨禛答应此事,立马坐在地上闹着说今夜就要见到其子,季雨禛怎么也劝不回去,只好给她个机会。
“娘——孩儿这不是怕您担心吗,阿静是个好姑娘,您别这么说她。”贺允明一边揉着耳朵,低着头有些心虚道。
他知道阿静家境也不好,这才将抚恤金给她分了一部分让她带着她娘去看病,阿静柔弱只能依靠他,他必须保护阿静,以往他招惹的那些女孩都没有阿静那么爱他,阿静也不是她娘喜欢的那种能为家里做农活的女子,因而每次想带阿静回家她都忍下了,怕她娘不喜欢阿静,言语中伤阿静甚至拆散他们。
“你所言之意是通行证给了阿静?”季雨禛站在一旁听他们寒暄,等到差不多了这才从长篇大论中提取有效信息插上话。
“是,阿静日日都来为我送饭,虽然士兵不让我吃,但她还是给我送,阿静心思敏锐,即使被我瞒下了第二日一见我仍是落寞的神色,问我为什么没吃,我无论用多么真诚的眼神说我吃了她都不信,非要一口咬定是我没吃。后来给我送了个香囊,让我贴身带着,我说将士不让带这些,她又生气,今夜给我送了绿豆汤来,现下我正准备喝呢,本来要当着她的面喝,她却说不急,等她走了再喝便能想起她,不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每一秒。拉着我一直说话。”
“说什么?”季雨禛打破沙锅问到底,贺老太倒是不耐烦,她一点不想听到二人调情的肉麻话语。
“说着她娘病又加重了,她爹每日打她,我一看身上全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心疼极了,还说她一个女子赚不到什么大钱,再这样下去不出两日就要被她爹卖给村里地主家的二傻子当老婆了。”
“所以你给她钱了?”贺允明小眼神瞥了他娘一眼,趁她娘眨眼的间隙轻点了一下头。
“娘,要不先派人送您回去吧,此地也属军营的一部分,月黑风高的,您久待在这里也不合适。”他故意打着岔,心中知晓她娘对钱最是宝贝了。
“我是你亲娘,我一把年纪了来看你不合适,那小贱蹄子每日来便合适了?既如此你把抚恤金给我我便离开。”
“哎呀……娘。”贺允明又惯用耍无赖的方式,可他娘丝毫无动于衷,只是伸着手让他上交钱财,见此情僵持不下,贺允明在兜里将所剩不多的几个子儿掏出来。
未料他娘见到更急眼了,将几个铜板重重摔在地上,都没她一次路边讹钱来的十分之一多,她“呸”一声就是对着贺允明大骂,完全不在意这是军营,把他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贺允明也顾不上什么了,伏地就是摸黑寻他那所剩不多最后的铜板。
季雨禛正想退出去,不参与此纷争却被贺老太一把拉住了。她掩面潸然泪下,跪着求季雨禛帮帮她这个傻儿子。
一旁的两个士兵见了忙帮他脱困,扶起贺老太。
“将那碗绿豆汤端来。”
“是。”下属得令去棚里,眼看碗见底了,贺允明的邻铺躺在榻上,嘴角还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