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子,卸下惯常的笑脸,孙梓言点了支烟,目光一凝,发现他不太熟的表弟坐在院子里出神。
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起来为情所困。
孙梓言正感无聊,轻笑上前:“暗恋对象啊。”
池木惊了一下,摇头,又点头:“她有女朋友了。”
那还挺惨。
孙梓言心头无声笑了一下,表面却准备安抚他。
等一下,女朋友。
孙梓言反应过来,觉得照片上这个女孩有点眼熟,正色问池木:“照片能给我看看嘛。”
孙梓言一身合体的深棕色西装,面料修挺,却并不给人距离感,看上去英俊和气。
池木很佩服他这个事业有成的表哥,还挺惊讶孙梓言会对一个女生这么感兴趣,犹豫几刻,递了过去。
说实话,这张照片来得不光彩。
池木人缘广,学生会也认识不少人。
他们都知道他在追姜心,所以收照片时,特意多拿了一张,给池木当惊喜。
池木原本觉得这种行为相当不合适,男生们却一脸我懂的表情,撞他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她也不会发现。实在找我们要,就说丢了呗。”
池木鬼使神差收下了照片。
但今天,他再也没办法藏着这张从来就不属于他的照片。
他决定明天就还回去,顺便给姜心认真道个歉。
拿着女孩的两寸照,孙梓言沉思良久,俊毅面孔微扬的弧度,泄出倨傲:“你怎么知道她有女朋友,万一只是走得近,关系好呢。”
池木摇头,似乎又回到那个失魂落魄的平安夜:“我看见,她们在接吻。”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看任何松针树。
孙梓言笑了笑,随手给他递了张请帖:“来参加程家年宴,拿着这张照片,你还有机会追上她。”
说罢拍了拍池木的肩。
“你想得到喜欢的人,就来。不敢就算了。”
每次过年前,程家都会在别墅设办宴会,今年也不例外。
虽然因为覃女士离世,家里气氛不好,但并不会影响孙芸亦的心情。
她今年甚至一改素净装扮,昂首挺胸游走于程圳商业伙伴的太太们之间,像一只开屏孔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高傲姿态。
太太们也清楚她怎么上位的,这么多年也没和程圳生个一儿半女,心头嘲讽,倒也没点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全套。
程思樾坐在二楼露台的秋千上,盯着下方小花园发呆,那些热闹通通与她无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办这个宴会,没趣极了。
身旁忽然有人出现,孙梓言举着红酒杯,遥遥朝她一敬:“节哀。”
程思樾看见他就烦,压根不想搭理。
竟然他要待在这里,干脆让给他,程思樾面无表情起身,从透明升降梯下楼了。
忽然,她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眼熟的人。
也不算熟人,顶多算讨厌的人。
池木。
他怎么会来这里?
程思樾见他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
池木穿过花园,走到孙芸亦面前,叫了声姨妈,忽然钱包从怀里掉出来,照片展于人前。
一个太太开玩笑说:“女朋友啊?”
池木害羞摇头:“还没追到。”
然后周遭寂静,没人再说话。
有人上前抽走池木手中皮夹,看了几秒,然后视线冷冷抬起,移至他脸上。
那表情是风雨欲来前最后的宁静。
孙芸亦也顿了一下,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慈祥继母的人设还是要立的,夹着嗓子温声喊:“思樾,你怎么下来啦……啊!”
惊恐叫声中,程思樾直接一脚将池木踹倒,压着人揍起来,拳拳都是死手。
池木也不还手,或者说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孙芸亦愣了两秒,高声尖叫:“快拉开她啊!”
周围都是女眷,程思樾又是程圳的独生女,瞧她这不要命的架势,谁敢去拉?
高亢的尖叫并没有制止程思樾的暴行,她一拳拳砸下去:“你给我离她远点!”
被一个女生当众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池木怒气也上来了:“我就是想追姜心,我有什么错!你管不了这么多,姜心愿不愿意答应,那都是她的事情!”
“死心吧,她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女朋友!”一拳打到眼眶,池木彻底没声了。
程思樾终于被人拉起来,这才反应过来,地上的人早就被揍得说不出话。
最后那句“为什么”,是程圳问的。
此刻男人面色铁青,站在人群中央,震怒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