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秋灵着实愣了一下,迟疑地问:“这位夫人,你莫不是找错人了?”
她不就是开个店,招谁惹谁了?前几天来了仨砸饭碗的,这次又来个人,说她勾引自己儿子?
林母冷笑一声:“找错人?乙合街万记小馆,姓万的掌柜,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这么一说,是我,却又不是我。”万秋灵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还攀附了谁,还有……”
“你是哪位?你儿子又是哪位?”
她是真的很疑惑,问得也直白,林母却觉得她在故意装傻,气得一噎。
一旁的嬷嬷赶紧替林母撑场,沉声道:“这位是林家主母,林阳公子的娘亲!你勾得林阳公子三天两头去馆子里,连林家都不知道?”
原来是林阳的母亲,万秋灵终于把人对上了号,微微蹙眉道:“林夫人,我与林公子不过是店家与食客的交情,话都没说过几句,你们却说我勾引他,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还觉得冤枉了!”林母一拍桌子,“偷偷使那些小手段,真当旁人看不穿?”
“什么手段?”
嬷嬷在一旁替林母回答:“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你家对公子格外热络,又是笑脸相迎又是送东西,若非如此,公子为何常去你家?”
万秋灵傻眼了,就因为这个?不过是多给了点笑脸。至于送东西,是万小兰心善,念他帮过忙,送了两个茶叶蛋!至于经常光顾,店里熟客多了去了,他们还能管别人爱不爱来?
她差点冷笑出声,不急不缓开口。
“我也算是长见识了,还能这样把白的说成黑的。林夫人是头一次见人开门做生意吗?我们店对每一位客人都很热情,送出去的小菜也多着呢!照你们所说,个个都是有别有有心了?”
林母脸色铁青,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着她呵斥:“你……你一个市井小户的,牙尖嘴利!”
谁知万秋灵竟坦然地点点头:“就当林夫人是在夸我了。我们做生意的,虽然靠手艺吃饭,口才却也不能落了下乘。不然遇到那些个蛮不讲理的,总不好光吃哑巴亏啊。”
这个“蛮不讲理”暗讽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林母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堵上,看她还怎么狡辩!”
门被从外推开,两个粗壮婆子走进来,当即就要抓人。
万秋灵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的抹布,应该就是用来堵嘴的东西了,登时有些反胃。
这什么大户人家啊,连块干净的帕子都没有吗?堵嘴的东西跟他们“市井小户”用的有什么区别……
她一边往后躲闪,一边把能利用的家伙什都抓在手中,用力挥舞着。
其中一个婆子被烛台打中,手臂上很快红了一大片,但那婆子却跟没感觉似的,几步冲上前,眼看就要抓住万秋灵的胳膊。
黑暗里有一缕极轻的风微微一动,两个婆子手腕突遭剧痛。与此同时,另一道呼声由远及近传来——
“且慢!!”
林阳气喘吁吁地冲进门,看到屋里的场景,脸瞬间白了:“你们都快快住手!”
他身后带了几个下人,见那两个婆子捂着手趴伏在地哀嚎,只当是被万秋灵击打所致,上前将人架了出去。
“哼,你倒是赶得快!”有儿子在场,林母收敛起方才泼辣的模样,理了理衣襟,摆出当家主母的气派。
对上林母冰冷的眼神,林阳方才因愤怒积蓄的勇气又散了,软下声音问:“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林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不是替你收拾烂摊子!若不是这个女人处处勾着你,引你去她家馆子,我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阿阳,你被人下了套,还蒙在鼓里!”
林阳涨红了脸,想解释,却又说不出口。他确实是故意去万记的,可人家对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万秋灵手里还攥着烛台没放,闻言挑了挑眉。好一个倒打一耙、乱泼脏水,这林家夫人真够威风的。
“林公子,”她开了口,声音还算平静,“事实究竟是怎么样,你倒是跟你母亲解释清楚啊?”
林阳张了张嘴,看看母亲,又看看她,半天只挤出一句:“母亲,她没有……”
“还敢替她辩解!”林夫人厉声打断他,简直火冒三丈,“你真是被迷了心窍!”
“呵……”万秋灵没忍住失笑出声,“林夫人,你该不会要故技重施,让人把你儿子的嘴也堵上吧?”
林母被她内涵到破口大骂:“放肆!这里哪有你这个狐媚子插嘴的份?”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响亮又带着凌厉的女声,径直传入屋内。
“狐媚子?林夫人这是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