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这边暗潮涌动,万秋灵全然不知。万记小馆每日来客众多,小有排场的也不少,她压根没空注意谁是林家的,谁是张家的。
至于那个林阳,她虽然送了点谢礼,也只把他普通食客。
倒是万记的其他人对林阳多了些客气与热情。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愿意站出来的客人极少,只有林阳那么做了。
有时他进门,杨嫂会主动招呼几句,万小兰也会偶尔给他塞点小吃,这份朴实的好意,再寻常不过。
然而多的这一份热情,被林母派去的人打探出来,再经过几番转述,就变了味道。
此刻林家正厅,林母一只手虚虚扶着额头,听手下人回禀。
嬷嬷站在一旁,一字一句仔细道:“夫人,那万记小馆在乙合街开了不足半个月,店面不大,生意倒挺好,县学里不少先生和学子都去过。”
“万记一家有六口人,是从镇上新搬来的,掌柜是个年轻姑娘,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说完,觑着林母的脸色。
林母的眉毛拧了起来。十六七岁,还没出阁的姑娘,就抛头露面的开馆子。
“还有呢?”
嬷嬷垂着头,接着道:“派去的人亲眼瞧见,那馆子里的人对咱们公子格外热络,笑脸相迎的,还白送小菜。公子连着去了两天,回回都是一个人,连小厮都没带。”
她这话里话外,不提是林阳主动光顾,倒像是被几张笑脸、几碟小菜勾着“迫不得已”去的;也没直说他冷落了苏晴,毕竟……连小厮都不让跟着。
林母脸色阴沉,她果然没怀疑错,阿阳是故意支开小晴,专程去那家馆子的。
嬷嬷还在汇报万家人的最新情况。
“奴婢还打听到,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万记在做着准备,那年轻掌柜这几日频频去街上,买绣帕、同心结这些物件……”
“同心结?”林母坐直了身子,一掌拍在桌上。
“真是不知羞耻!”她咬牙切齿骂道,“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一个开馆子的丫头片子,还敢肖想我儿子?”
林母认定了,万记这掌柜见阿阳心善,便故意巴结讨好,以为别人看不出她藏的什么小心思?
她这个当娘的要是再不出手,阿阳迟早得被那狐媚子勾了魂去!
“娘家那边有回信了吗?”她忽然问。
嬷嬷摇了摇头:“回夫人,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不过路程算下来,应该快了。”
林母在四营县没有根基,能查到的都是皮毛,又不好大张旗鼓地托其他相熟的夫人去办。
听说了林阳出头的事,隔日她便让人送信去丘县,请娘家的人帮忙查查这万记小馆的来头。
“不等了,你按我的吩咐去办。”
……
万记将在乞巧节这天上些新的菜品,万秋灵筹划着做一个抽签送礼的活动,每天得了空便上街采买。
今儿和杏花约好,一人去定彩绘娃娃,一人买些绣线和素帕子,才刚分开一会儿,她就在一条巷道处被人堵住了。
四个身形粗壮的婆子忽然从两侧围上来,语气强硬道:“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
说着便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靠蛮力把万秋灵“请”走。
“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能走。”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被这几个人抓上一把,胳膊不是紫就是青。
附近虽然有几个行人,但看这阵仗恨不能躲远些,万秋灵思索一番,决定先束手就擒。正好也能看看,到底是谁,三番两次地找她麻烦。
她并不慌张,经历了一回上门闹事,一家人都多留了心眼。她出门时在袖子里藏了一包剪碎的灰色丝线,线条很细,每根线上系了两个小疙瘩,扔地上若不细看,并不容易瞧出。
待会杏花来寻她,看见丝线,便晓得出了意外,也能得知她的去向。
婆子们见她这么配合,也不多作为难,围着她往巷子另一端去,上了一辆略旧的马车。
七拐八弯地驶了好一阵,马车最终停在一处普通宅院的后门。
看不出具体方位,只是县城里常见的宅子,万秋灵心里有了数。
婆子领她进了后门,又走过几条小道,到了一间不大的屋子里。
正中间的位置坐着个妇人,四十来岁,衣着打扮虽讲究,但与县丞夫人相比,称不上华贵。
她的神情颇为不耐,看万秋灵的眼神似乎是在打量什么宵小鼠辈,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十足的轻蔑。
“你就是开饭馆的那个女子?今日把你叫来,我也不绕弯子,奉劝你收起勾引攀附那一套。以你的出身,别说正妻,就算给我儿做个妾室都不配,少打那些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