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嘴上吵几句的事,官府也拿你没法子?”
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万秋灵又补充了一句:“我朝律法有规定,空口诽谤、栽赃者,施以杖刑。看来你们都是身经百炼,做好挨板子的准备了?”
黑脸汉子终于变了脸色,他在乡镇里横行霸道惯了,欺负的也都是些软骨头,里正从不多管,哪里懂得这些?
“怎么,花钱雇你来的人没说?”
“呵,你等着……我们走!”他带着另外两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看热闹的人赶紧让出一条路,议论纷纷。混在围观群众里的老周趁机往后头躲,虽不是他亲自去找的人,但还是有些心虚。
混乱平息,万秋灵转身对店里的客人拱了拱手:“惊扰各位客官了,实在对不住。每桌送一份浇汁豆腐,最近两桌的客人加赠一份小酥肉,算是赔罪。”
客人们笑着应了,有人夸她厉害、胆子大,有人说那几个混子就是欺软怕硬。
万秋灵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看向还站在旁边的林阳。
“谢谢您方才仗义执言,给您多送一份醪糟圆子,这个很受读书人欢迎。”
“不、不用了。”林阳不敢看她,声音吞吞吐吐的,“我点的东西多,再送的话,吃……吃不完的。”
“那一会儿杏花回来,我让她打包些零嘴,方便拎走。您快回位置吧,不然面要坨了。”
林阳稀里糊涂地回到角落那桌,低头吃着面,耳朵还在发烫。
万秋灵只当他是个见义勇为但是嘴笨的客人,多少要表达下谢意。哪里知道,这一谢,竟是结识了一个大麻烦。
……
泼皮上门闹了一场,却没起到什么效果,老周花的钱打了水漂。
他全程旁观,那三个人被几句话就吓得溜了,哪里值一两银子!
等回到自家面馆里,他还在心疼着,再一看两家客流的鲜明对比,又有多少本该是他赚的银子进了万家的口袋?
一次不成,老周暂时不敢有什么新动作。他原本雇人也只是要求闹一闹,不需要真动手。
万家能在乙合街盘下两间门面,这么快就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万一背后有人呢?当时那姑娘只说要报官,没提到别的人,不知是不是还藏着一手。
他不敢贸然把人往死里得罪。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他差人打听了,说是林家的人。林家是读书人家,跟朱县丞有些交情。
好在那年轻人更像是临时起意,老周琢磨了半天,觉得林家和万家应该没什么关系。
分析归分析,还是得接着找人打听,他盘算着,先把这万家底细摸清楚再说,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头。
……
这事过了一下午,才传到林母耳朵里。
还是苏晴说的。
她坐在林母下首,把白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表姑,您猜猜怎么着?光天化日之下,几个坏人竟敢冲进一家馆子拍桌骂人,他们个个人高马大,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只有林哥哥……”
说到这儿,她语气里又是骄傲,又是后怕,“林哥哥却站了出来!听说啊,他当场跟那些坏人理论,半点不怕。要不是有林哥哥在,那小馆子铁定要吃大亏呢!”
林母原本没怎么上心,听了这话却察觉到不对劲。
知子莫若母,阿阳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他连自家下人吵架都要绕着走,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怎么会替一个不相干的馆子出头?
苏晴哪想到那么多,她捂着胸口道:“没想到县城如今这么乱,这么危险,以后我一个人可不敢出门了,万一遇上这样的坏人,可怎么办呀!”
林母笑着牵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小晴别怕,有阿阳在呢,以后出门,就让他护着你,寸步不离。”
苏晴这才点点头,抿着嘴笑了。
林母心里存了疑,不经意地问:“阿阳去乙合街吃饭,怎么没带着你一块儿去?”
苏晴的笑容一僵。林哥哥声称要到茶馆会见友人,不方便让她同去,谁知又为何去了乙合街……
但她却不好说出来,叫表姑母觉着她和表哥生分,于是软着声音道:“我那时候还不饿,就没跟林哥哥一起去。”
林母虽然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苏晴悄悄松了口气。
等人走了,林母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喊了贴身嬷嬷进来。
“去查一查,阿阳今天去的哪家馆子。”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再看看那馆子里,都有什么人。”
至此,一个林母,一个面馆老周,各怀心思,都开始着手打听万记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