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爸爸确实在看他,用另一种方式,在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欧尼,你怎么了?”李在伊注意到了姜智恩的变化,放下手里的拉面碗凑过来。
姜智恩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了那条新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充上去的,字体比上面的标题小了一号,但颜色是一样的深红色。
【最新消息:Super Junior成员们在返回首尔途中遭遇车祸,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没有句号。
就这么戛然而止。
像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尖叫。
“欧尼!”李在伊发出一声惊呼,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姜智恩猛地转过头,看到李在伊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新闻截图。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李在伊就喊了出来。
“东海的父亲去世了!成员们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新闻上说出事的是他们乘坐的保姆车,和一辆货车追尾了!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伤,也不知道送去哪个医院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电视里还在传来音乐盛典的片尾曲,欢快的旋律和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姜智恩抓起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拨了金钟沄的号码。
嘟——嘟——嘟——
然后是一声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再拨。
同样的提示音。
她又拨了曺圭贤的号码。
她和曺圭贤其实没有互相存过号码,但有一次金钟沄用曺圭贤的手机给她打过电话,那个号码她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刻在了脑子里。
嘟——嘟——嘟——
无法接通。
姜智恩又拨了金钟沄的号码,一次又一次,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一声“嘟”都像是在她心上划一道口子,而每一次“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都是在伤口上撒盐。
李在伊在旁边已经慌了,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刷新闻,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姜智恩的手指在发抖,抖到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想,金钟沄不回消息,不是因为他在睡觉,不是因为他在采访,不是因为手机没电。
是因为他坐在那辆保姆车上,在某个她不知道的高速公路上,和一辆货车撞在了一起。
她想起他今天凌晨说“如果昨天砸的不是车窗,是别的什么怎么办”的时候,她安慰他说“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
而今天,韩国的另一个地方,他的队友站在舞台上,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爸爸我已经长大了”,而那个被呼唤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然后他们坐上保姆车,踏上回程的路。
然后车祸发生了。
“不会的。”姜智恩的声音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话,也许是李在伊,也许是手机里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的主人,也许是她自己,“不会的……他不会出事的……”
她的手从金钟沄的号码滑到了最近通话记录里另一个号码上。
朴正洙。
她和朴正洙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但有一次在待机室门口碰见的时候,朴正洙主动拿过她的手机,说“存个号码吧,以后方便联系”。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客套,但还是存了。
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存了。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不像话,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嘟——嘟——嘟——
然后——
“喂?”
是朴正洙的声音。
他没有哭,但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干涩、筋疲力尽。那不是平时在综艺节目里嘻嘻哈哈的MC大人,不是那个嘴上不饶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利特。
“正洙欧巴……”姜智恩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低到几乎在耳语,“你们……你们在哪?钟云他……他……”
她问不出口。
“他还活着吗”这五个字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姜智恩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黑洞里。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金钟沄闭着眼睛靠在撞毁的车上,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金希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都在医院。”
姜智恩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