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云在低头擦眼泪，崔始源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里的水光藏都藏不住。曺圭贤站在后面，手搭在韩庚的肩膀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有让它落下来。

金钟沄靠在最边缘的位置，手里捧着花束，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像其他成员那样哭出来，但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在灯光的折射下像碎了的星星。

他举起话筒，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喜欢我们音乐的E.L.F.们。”他的目光看向镜头，像是透过屏幕在看着某个人，“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姜智恩盯着屏幕上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凌晨他说“睡不着”时的语气，想起他问“如果昨天砸的不是车窗，是别的什么怎么办”时的恐惧，想起他说“嗯。我知道了”时那份近乎脆弱的笃定。

而现在，他站在舞台上，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位。

在一片金色的彩带雨里，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在那些曾经说“Super Junior不可能成功”的质疑声中，他站在那里，含着眼泪，说出了“谢谢”。

这是他们第一次拿下一位。

不是最后一次，但第一次永远是最特别的。因为第一次意味着他们终于被看见了，终于被认可了，终于不用再在黑暗中独自摸索、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姜智恩的眼眶红了。

“欧尼，你哭啦？”李在伊歪着头看她。

“没有。”姜智恩吸了吸鼻子，“就是……眼睛有点酸。”

李在伊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戳穿她，转头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的Super Junior还在舞台上，彩带还在飘，眼泪还在流，欢呼声还在继续。

姜智恩拿起手机，打开和金钟沄的聊天框。

她打了一行字：【我看到你们拿一位了。恭喜你。真的很为你开心。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很好看。】

然后她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想着要不要再加一句什么，比如“你的眼泪我没看到”，比如“那个彩带落下来的时候你看起来像在做梦”，比如“我好想在你身边”。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加，只是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她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复。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刚刚结束舞台，正在后台拆话筒、换衣服、准备回宿舍。

金钟沄一般回消息很快，尤其是刚结束行程的时候，他会一边拆话筒一边单手打字，哪怕只能回一个“嗯”或者“。”，他都会回。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姜智恩又发了一条：【你们结束了吗？在回宿舍的路上？】

还是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心里开始有一点点不安，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可能是在开车，不方便看手机。可能是在采访，手机调了静音。可能是一天下来太累了，在车上睡着了。

有很多可能，都很正常，都很合理。

“欧尼，你要不要吃拉面？我煮给你吃？”李在伊从沙发上蹦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好啊。”姜智恩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还黏在手机屏幕上。

李在伊在厨房里烧水、下面、切葱，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升腾起来，在厨房的灯光下变成一团模糊的白。

姜智恩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拉面煮好了。

李在伊端了两碗过来，一碗放在姜智恩面前，一碗自己抱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筷子夹起一大口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呼”的一声。

“欧尼你怎么不吃？”李在伊含混地问。

“等一下，不太饿。”姜智恩看着手机，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她打开推特，看到“Super Junior 一位”和“U”已经上了趋势，实时搜索榜前三都是和他们相关的词条。粉丝们欢天喜地地刷着图，截下成员们流泪的瞬间，配上一长串哭脸的表情，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又打开新闻网站，想看看有没有他们后续的采访报道。

首页上大多是和一位相关的新闻，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条新闻的标题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Super Junior成员李东海父亲今日去世，成员们正在返回途中。】

姜智恩盯着那个标题，瞳孔猛地一缩。

下午五点三十三分，就在Super Junior在KBS拿下第一个一位的同时，李东海的父亲在医院停止了呼吸。李东海在舞台上说“爸爸，你不要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甚至不知道。

他站在舞台上，对着镜头，对着全国观众，对着那个已经再也听不到他声音的人，说出了那些话。

而那个人，确实不会再担心他了。

因为他已经去了一个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的地方。

姜智恩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铺天盖地的心碎。她想起李东海在舞台上说那些话时眼里闪闪发亮的水光，想起他说“我现在站在这里了”时声音里那种脆弱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他以为爸爸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