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站在原地，看着郑河恩若无其事地走回拍摄位置，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说谢谢，但“谢谢”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根本承载不了刚才那一幕的重量。

郑河恩撕碎的不只是一张名片。她撕碎的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是那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的沉默，是一个前辈试图伸向新人的，带着目的和算计的手。

她本可以不这么做。

她可以微笑着接过名片，礼貌地说“谢谢前辈”，然后把名片随手塞进口袋，回去再扔掉。这样她不会得罪任何人，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么“不懂事”的举动，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激烈、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在那个男人试图递出名片的一瞬间，把它撕得粉碎。

“Zli，过来，我们再拍一组单人照。”吴PD喊道。

姜智恩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站到镜头前的那一刻，她本能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底下，是某种正在生根发芽的东西。

她想，她要成为郑河恩那样的人。不是因为她强势，而是因为她有勇气在必要的时候撕碎那张名片，哪怕会得罪人，哪怕会被人记恨，哪怕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这种勇气，比唱好一首歌、跳好一支舞难得多。

下午四点多，拍摄结束了。

九个人累得不行，坐在保姆车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金柚娜直接靠在沈知雅肩膀上睡着了，崔书妍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歌，金在宥在看手机上的行程表，小声和经纪人确认明天的安排。

郑河恩坐在副驾驶，侧脸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像是上午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姜智恩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瞥了一眼屏幕，手指突然僵住了。

推送的标题是——

【XOX队长郑河恩夜店私会神秘男子，清纯人设崩塌？】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紧身连衣裙，长发披散，站在夜店的霓虹灯下。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那个背影……

姜智恩看了一眼郑河恩的后脑勺，心脏猛地缩紧了。

那个背影，确实像她。

但她知道不是。

因为她昨晚就睡在郑河恩的床上，她知道郑河恩昨晚十一点就回房间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她还听到郑河恩在客厅打电话和经纪人确认行程，十二点的时候她翻了个身，看到郑河恩床头的台灯还亮着，郑河恩正在看书。

那个人不是郑河恩。

但那张照片被拍得太模糊了，模糊到足够让有心之人做任何文章。

姜智恩点进那条新闻，评论区已经炸了。

“果然是装的吧？清纯队长？夜店女王还差不多。”

“那个背影一看就是她，别洗了。”

“XOX才出道多久就开始崩了？现在的女团质量也太差了。”

“脱粉了，真的恶心。”

“我相信欧尼不是这样的人！”

“又是一个脑残粉，什么清纯少女，在外面玩的比谁都花！”

“……”

看着这些评论，姜智恩的手指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副驾驶的郑河恩，发现郑河恩也在看手机。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样。

“Eunha……”姜智恩的声音有些发紧。

郑河恩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姜智恩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没事。”郑河恩说，“这种新闻，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被刀捅了一刀却只能站在原地笑着说“没事”的疲惫。

保姆车开回公司楼下的时候，李经纪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姜智恩听不清楚，但她看到李经纪人的表情变了。

从紧绷变成了带镇定。

“公司那边有消息了。”李经纪人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九个人，目光最后落在郑河恩身上，“公司那边说，会处理。”

“怎么处理？”郑河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