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纪人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递给她看。

姜智恩从后面凑过去，看到了那条刚刚发布不到两分钟的新闻。

推送的标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上！

【知名中介金泰成被曝职场性骚扰，多名受害者实名指控，SM娱乐率先发声。】

下面是一段视频，画面不是很清晰，但足以看清金泰成的脸。

他坐在某个办公室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他的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下滑。女孩的身体在镜头里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像是在忍耐什么。

旁边还有几张照片，是受害者的诊断书和伤痕鉴定。手臂上的淤青，手腕上的勒痕，还有一张心理评估报告，上面写着“急性应激障碍”几个字。

姜智恩盯着那个视频，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想起今天上午在摄影棚里，金泰成递出名片时脸上的笑容，想起他说“需要资源的话我可以帮忙”时那种随意的语气，想起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的那一秒。

如果郑河恩没有撕碎那张名片，如果她没有在那一刻伸出手拦住她，如果她像所有“懂事”的新人一样微笑着接过名片然后说“谢谢前辈”——

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想。

【SM娱乐表示，旗下所有艺人将不再与金泰成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同时，公司呼吁更多受害者勇敢站出来，不要让施害者逍遥法外。】

新闻的最后一行字，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整件事的表象。

姜智恩放下手机，看向郑河恩。

郑河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姜智恩注意到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用尽全力握紧什么东西。

“欧尼。”姜智恩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郑河恩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

“谢谢你。”

只有三个字。

但姜智恩说出口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郑河恩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作为队长的、得体的微笑，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笑，像是姐姐看着妹妹时的表情。

“傻子。”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智恩的头，“谢什么。我是队长，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姜智恩咬着嘴唇，把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

回到忠武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智恩推开半地下室的门，李在伊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头发乱糟糟地扎在头顶，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欧尼你回来啦？”李在伊嘴里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辛苦了辛苦了，今天拍摄顺利吗？”

“嗯。”姜智恩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包随手放在地上，“你呢？今天干什么了？”

“我还能干什么？上课，下课，回家，看电视。”李在伊用下巴朝电视的方向努了努，“KBS的音乐盛典，重播。你猜谁拿了第一？”

姜智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上，一群穿着黑色和白色相间的舞台服装的男孩正站在舞台上，头顶是漫天飞舞的彩带，金色的、银色的，像一场绚烂的雪。舞台灯光明亮得不真实，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姜智恩的眼睛自动锁定了人群最边缘的那个身影。

金钟沄。

他站在李东海和金英云中间，手里捧着花，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只是在拼命忍。嘴角微微往下撇，是他习惯性的表情，不是不高兴，而是太高兴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今天KBS《音乐银行》的一位是——Super Junior，《U》！恭喜你们！”

主持人宣布一位的画面被剪进了重播，姜智恩听到了现场粉丝的尖叫声，那声音大得像要把演播厅的天花板掀翻。

然后她看到了李东海。

他站在舞台中央，左手还缠着绷带，但右手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了很多话，感谢粉丝，感谢公司，感谢成员，感谢经纪人哥哥，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

然后他顿了一下。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轻，“我要感谢我的爸爸。爸爸，你说过要看着我站在舞台上的，我现在站在这里了，你看到了吗？你不要担心我，我已经……我已经长大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台下有粉丝在哭，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海。

李赫宰站在李东海旁边，从一开始就在哭，哭得不成样子，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朴正洙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李赫宰把脸埋在朴正洙的肩膀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而朴正洙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