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愣了一下：【两点多才睡，到现在都没睡着？】

金钟沄：【嗯。睡不着。】

姜智恩：【在想什么？】

金钟沄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在想，如果昨天砸的不是车窗，是别的什么，怎么办。】

姜智恩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金草娥说的那句话——要习惯。作为她们这样的公众人物要习惯这一切。

可是这种事，真的能习惯吗？

看着身边的人受伤，看着那些恶意的刀刃一次次逼近，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凌晨两点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如果昨天砸的不是车窗怎么办”……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你们都会好好的。】

金钟沄：【嗯。我知道了。】

又是这五个字。但这一次，语音里的沙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

“Zli，起床了吗？要化妆了。”金草娥敲了敲卧室的门。

“来了！”姜智恩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掀开被子下了床。

客厅里，郑河恩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往包里塞能量棒和维生素片。

金在宥坐在餐桌前吃三明治，看到姜智恩出来，指了指桌上另一个三明治，“你的，趁热吃。”

姜智恩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是金枪鱼加玉米的，烤得刚刚好，面包边缘微微焦黄。

她咀嚼着，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她会记住很久。

不是因为金枪鱼有多好吃，而是因为这个三明治是在这样一个早晨，被这样一群人，以这样一种方式递到她手里的。

窗外，首尔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了灰白色，然后一点点亮起来。

她要变得强大起来。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保护这些递给她三明治的人，是为了能让那个凌晨两点还睡不着的男孩，在未来的某一天，终于可以安稳地合上眼睡觉。

*

广告拍摄的地点在京畿道的一家摄影棚，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姜智恩靠在车窗上，手里攥着没吃完的三明治，脑子里还在转着金钟沄凌晨发来的那句话。

【我在想，如果昨天砸的不是车窗，是别的什么，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但它像刻在了脑海里一样，怎么都消不掉。

“Zli啊，到了。”

金草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智恩后知后觉地跟着大部队下了车。

摄影棚比想象中大得多，白色的背景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摄影师正在调试参数，助理们来回跑动，空气里弥漫着反光板和遮光罩特有的塑胶气味。

“XOX的各位，这边请。”一个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迎上来，领着九个人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在摄影棚二楼，不大。

九个人挤进去就满满当当了。但比起待机室，这里多了一面巨大的化妆镜，镜子上围着一圈灯泡，打开的时候会发出暖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今天拍的是校服广告，概念是青春、活力、清纯。”李经纪人在旁边翻着台本，一条一条地交代，“表情要自然一点，不要太夸张。摄影师是之前给super junior拍过的吴PD，他喜欢抓拍，所以大家放松就好。”

姜智恩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粉扑轻轻拍在颧骨上的触感让她有些犯困。

她昨晚其实没睡好，虽然郑河恩的床很软，但她一直在做梦，梦见金钟沚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砸，一下一下，像心跳一样。

“好了，眼睛往上看。”化妆师拿着睫毛夹，轻声提醒。

姜智恩抬起眼睛，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粉底遮住了眼底淡淡的青色，腮红给脸颊染上了一层健康的颜色，嘴唇被涂成了水润的珊瑚粉。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好，看不出任何疲惫，也看不出任何担忧。

这就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

不管心里装着什么，站在镜头前的时候，你必须笑，必须看起来一切都好。

服装是统一的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灰色百褶裙，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姜智恩换上校服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崔书妍吹了一声口哨。

“我们忙内穿校服也太好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