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别闹……”姜智恩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裙子比她平时穿的要短一些，露出膝盖以上一截大腿，让她有点不自在。

金在宥走过来，帮她把领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更紧更整齐，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更好看。”

九个人换好校服站成一排，镜子里的她们看起来像真正的高中生，青春得不像话。

郑河恩站在最中间，校服穿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利落感，像学生会长，像那种成绩好、人缘好、什么都能做得好的模范生。

“走吧，下去拍摄。”经纪人拍了拍手。

拍摄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吴PD确实很会抓拍，他没有让她们摆太多刻意的姿势，而是让她们在摄影棚里自由地互动、聊天、嬉闹，他就在旁边不停地按快门，捕捉那些自然的瞬间。

“好，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对，就是你，表情再活泼一点，跳起来试试！”吴PD举着相机喊。

姜智恩跳了一下，裙摆飞起来，吴PD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然后低头看了看液晶屏，满意地竖了个大拇指。

郑河恩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和经纪人低声交流几句，偶尔帮成员整理领带和头发。她的角色不只是队长，更像是一个全天候运转的家长，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状态。

中场休息的时候，九个人坐在摄影棚旁边的休息区喝水。

姜智恩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他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那种笑容看起来滴水不漏，却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像超市里被保鲜膜裹得太紧的肉，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大家好，我是金泰成。”他微微欠身，递出一叠名片，“我是做演艺中介的，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他的目光在九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在姜智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尤其是新人，需要资源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资源”那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清楚，像是某种暗号，某种只有圈内人才听得懂的密语。

姜智恩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名片，犹豫了一下，伸手准备去接。

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比她更快。

郑河恩一把抽走了那张名片。

她没有看名片上的内容，甚至没有再看金泰成一眼，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小卡片举到面前，手指捏住两端。

撕——

很清脆的一声。

名片从中间被撕成两半，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碎纸片从郑河恩指间飘落，像冬天里被风吹散的雪。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助理们面面相觑，吴PD举着相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就连在旁边整理服装的造型师都愣住了。

金泰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这是……”他的声音变了调，少了刚才的从容，多了一丝被当众羞辱后的恼怒。

“金泰成先生。”郑河恩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我不管你在其他公司是怎么操作的，但在我们XOX这里，在我郑河恩面前，那一套行不通。”

她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些孩子还小，她们的路还长。我不希望她们在最该专心练习的时候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分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金泰成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只是给个名片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至于。”郑河恩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名片，我们不收。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不要。你所谓的‘资源’，我们更不需要。现在，请你离开。”

金泰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愤怒的声响，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摄影棚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几秒，然后助理们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吴PD举起了相机，造型师重新拿起了梳子。

所有人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片散落在地板上的碎纸屑还在，像一个小小的、无法被忽视的证据。

“Eunha……”崔书妍张了张嘴。

“没事。”郑河恩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纸屑一片一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然后转身走向垃圾桶，把它们丢了进去。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对吴PD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