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结束后,几人乘机在姜家庄园停机坪落地。
楚岁聿很难得的维持住了平静期,他心情不错,身上裹着一层松弛的倦意,打着哈欠摘耳机解安全带。
外面正下着雪,陈疏宴提醒:“把衣服穿好。”
“哦。”楚岁聿低头,慢吞吞找拉链头慢吞吞拉好。
楚岁聿用余光悄悄打量右侧的陈疏宴。陈疏宴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有坐在他对面,一路上两人中间隔着扶手,让楚岁聿失去很多发挥空间。
陈疏宴正拿着楚岁聿的背包往里装东西,他手白,修长好看,捏着黑色的包轻微用力时,骨节线条更显干净利落。楚岁聿看得太入神,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上去。
陈疏宴动作一顿,问:“怎么了?”
楚岁聿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手心处的温热变得灼人,他猛地缩回手,掌心泛起一阵不真实的麻痒,他装作不经意,道:“没、没事,我这包不结实,你小心点别扯坏了。”
陈疏宴拉好背包拉链:“我知道。”
“哈哈哈。”楚岁聿故作爽朗笑出声,推门跳下直升机。
站稳后楚岁聿扫视停机坪,陈欣欣几人早已下机,站在空旷的位置待命,楚岁聿迈开腿走过去。
陈欣欣往前探身打量楚岁聿:“聿哥你脸好红,你干嘛了?”
“陈欣欣你有些放肆了。”楚岁聿微笑。
陈欣欣抱拳,嘴角却要飞上天:“臣知罪。”
眼看陈欣欣又诡异地笑着要开口说话,楚岁聿立刻转移话题:“白总给了三天假,想回家休息的公司报销机票。想在这里度假的,陈三少说他包吃包住包安排。”他向几人眨眼,“就住这,三少家的雪景大庄园。”
“来,开始统计。”
“回家的举手。”
无人举手。
楚岁聿笑:“行,那就好好玩几天。”
楚岁聿忽觉头顶雪停了,转头看去,陈疏宴正撑着伞遮在他头顶。
“有人疼是不一样哈。”陈欣欣边肘击两侧的李方阳和张铮边说。
张铮依旧一副遭雷劈了的样子。
李方阳呆愣地点头:“对!”
楚岁聿吸气:“你们!”
陈欣欣假装没看见,迅速转头问陈疏宴:“三少,我们住你家的大庄园吗?”
陈疏宴被‘有人疼’取悦,他嘴角微扬,道:“是,这里平时没人住,劳烦你们添些人气。”他抬手示意,后面几个工作人员上前给陈欣欣三人递伞。
随后两辆保姆车开过来,管家从车上下来,立在陈疏宴面前躬身:“三少,楚先生,客人们,晚餐已准备妥当,请上车,随我去餐厅用餐。”
“在家里还得开车?”楚岁聿小声问陈疏宴。
陈疏宴附耳回答:“路远,天气冷。”
温热的气体喷在耳边,楚岁聿缩了一下,他用手指把陈疏宴戳远:“那快走吧。”
陈疏宴摸着被戳的肩膀,暗自舒适,随后他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立刻动起来,引着几人坐上第二辆车,自己则跟工作人员坐上第一辆在前方开路。
楚岁聿上车后瘫在座椅里往窗外看,一路上都有路灯在雪幕中亮着暖光,车开了十几分钟,窗外的景色才慢慢从私家密林变成一片层叠错落的建筑群,只是依然不见主宅轮廓。
楚岁聿一直知道陈疏宴家里有钱,只是知道和身处其中是两回事。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陈疏宴的家境非凡。
而且陈疏宴说这里平时没人住。
楚岁聿看向身侧的陈疏宴,似乎想透过现在的他,努力看到记忆里陪自己挤公交、卖废品的少年。
陈疏宴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让这张脸格外深邃,有一种楚岁聿完全陌生的从容疏离。
他突然觉得离陈疏宴很遥远。
陈疏宴觉察到楚岁聿的视线,偏头低声问:“怎么了?”
楚岁聿闻到了陈疏宴身上那股沉静的香味,他有些失神,耳中只剩自己朦胧的心跳声。
楚岁聿捂住胸口,缓了片刻,问出一句:“你家在这,为什么去住酒店?”
陈疏宴看着他,静默许久,才说:“因为你在。”
楚岁聿怔住,或许不需要在陈疏宴身上找他从前的样子,这个人从没变过。
八年过去,陈疏宴还是会放下身段,陪他出现在任何地方。
心中悸动,楚岁聿蹙着眉捂胸口。他处理不了这样的情绪,童年的灰暗和人生的苦难,让他无法对爱进行区分。他只能把对他好的人,都归结为一类,好朋友。
陈疏宴就是他最最好的朋友。
“饿了吗?”陈疏宴伸手揉他的脑袋,低声道,“马上到了。”
楚岁聿像是被细微的电流,自头顶贯穿全身,他浑身颤了一下,轻声道:“饿了。”
吃过晚饭,管家安排工作人员带几人各自回房。
工作人员陈疏宴送楚岁聿到房间门口,把他的包交给他:“你先休息,我去开个会,等会来陪你吃药。”
楚岁聿道:“我平静期。”
陈疏宴道:“也得吃。”
“知…道…了…”楚岁聿不情不愿说着,走到床边把自己摔下去瘫着。
陈疏宴看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房间虽大,但供暖不吝啬。热气烘着楚岁聿,他躺在床上开始犯困,他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想定个闹钟,提醒自己半小时后起床洗澡。手机被他饿了好几天,早已关机,他闭着眼在包里摸索半天,才想起充电器被关进了行李箱。
楚岁聿坐起身看,早有人把他的行李箱运到房间,正安静摆在床尾,他下床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重新瘫回床上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