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手机响起来,楚岁聿趴在床上吓了一个激灵,他艰难地向床头蠕动几下,伸手从床头柜摸起手机闭眼接通:“喂,谁…”
一道男声传出:“是我,赵子原。”
赵子原是楚岁聿的同事,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是楚岁聿的大学室友。
楚岁聿翻身,很阴沉:“你最好有事。”
赵子原啧一声:“又扰您清梦了。你别说我还真有事。”
“奏吧。”
赵子原道:“千山新活动数值框架搭好了,我发你看看。”
楚岁聿懒散十分:“明天看,这次活动我交给你主导,紧张吗?”
赵子原不很紧张地说:“紧张死了。”
“没趣。”楚岁聿评价完又叮嘱,“一定要保证战斗数值曲线的平滑。”
“明白,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楚岁聿道:“没事了,特好。”他长长的嗯了一会儿,问,“子原,你觉得…陈疏宴是直男吗?”
“嗯?”赵子原嘶了一口气,嗯嗯啊啊思考半天,说,“他回来了?”
楚岁聿坐起来挠头:“……这四个字值得酝酿这么久?”
赵子原又思考了半天,真诚道:“应该是直男,我看他和白总差别挺大的。”
得到跟自己想法一致的结论,楚岁聿胸腔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心口却莫名堵了一阵滞闷的酸涩,他低声喃喃:“嗯,我也这么想。”
赵子原严肃道:“你问这个干嘛?你知道吗?男人一旦问这种问题,就说明……”
楚岁聿紧张起来:“说明什么?”
赵子原大笑:“说明要弯了。”
“滚呐!”楚岁聿说完,把电话挂断。
忽然觉得有些热,楚岁聿捂着红红的脸,从床上下来,拉开门走上露天阳台。
天空中大雪转小雪,空气很冷,楚岁聿裹紧羽绒服,弯腰把脸贴在铁艺护栏上降温,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楚岁聿双眼无神,心中惊雷,他对自己可能要变弯的事非常不知所措。
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干嘛呢?”陈疏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冷吗?”
楚岁聿脸还没降温,他心虚不敢转头,于是撅着屁股道:“舔栏杆舌头被粘住了。”
陈疏宴看着被粘住舌头还说话字正腔圆的楚岁聿,没忍住笑了,他道:“那我叫救援队来救你。”
“别,我自救了。”楚岁聿迅速站直,转过身看陈疏宴。
“真厉害。”陈疏宴上前把手里的桑葚玫瑰奶和药片递给楚岁聿,“吃药。”
楚岁聿接过,趁着他吃药的间隙,陈疏宴进房间取出一把伞,回到阳台撑在两人头顶。
楚岁聿把空杯子放到手边的小桌上,抱怨起来:“糖太少了。”
陈疏宴道:“忌口,没多放。”
楚岁聿质问:“这都忌?”
“当然。”陈疏宴抬手拂去楚岁聿肩上的雪花,用手掌心贴他额头,“脸怎么有点红,发烧了?”
楚岁聿视线回避:“房间里太热。”
楚岁聿转身面向阳台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人造海滩的水晶穹顶,穹顶夜晚常年亮着暗光,雪花正按照特定的路线缓缓滑动,他道:“你这个动态星空图很唯美。”
“星空图?”陈疏宴把目光从楚岁聿脸上挪开,顺着楚岁聿的视线看,他失笑,“原来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楚岁聿道:“不是吗?网上都是这么说的。”
“我还以为你懂我暗号。”陈疏宴道,“其实只是一些聚在一起的字母C。”
楚岁聿转过头看陈疏宴:“这么简单粗暴。”
楚岁聿心中高智商分析:字母C ,陈。
牛逼,阔少的排面就得这么摆!
他很欣赏陈疏宴的少爷行为:“没想到你还挺霸道。”
陈疏宴低头看他的眼睛:“我觉得是浪漫。”
楚岁聿深沉地忆往昔:“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说,让我在雪山上堆沙堡。”
陈疏宴轻声说:“这是它诞生的意义。”
楚岁聿惊了一下:“你、你真是因为一句玩笑话…”太仗义了。
他上前拥抱陈疏宴,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他深深吸气,说:“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我们明天去那里BBQ吧。”
“好。”陈疏宴点头,揽住楚岁聿肩膀往房间带,“外面太冷,回房间。”
楚岁聿顺从地跟着走:“能把海风吹大点吗?”
“能。”
“能下雨吗?”
“能。”
“能不能上午下雨,晚上晴天,烧烤的话怕雨诶。”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