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勤部准备了几人心心念念的雪山火锅。
为了贴近大自然,楚岁聿很眼巴巴很强势地要求陈疏宴把桌子支在屋外,陈疏宴自然有求必应。
楚岁聿站在木屋廊下,嘴里咬着根烟,看陈疏宴口中所谓的后勤部,在空地上摆好大桌子,然后排着队往桌上放食材。
没几分钟,桌上满满当当,那些人又默默消失。
楚岁聿以为陈疏宴会张罗好几桌,然后所有人在这温暖的雪地上,其乐融融,欢聚一堂。
没想到陈疏宴就高冷地只准备一桌。
没什么人味儿。
“楚先生,准备用餐吧。”乔特助鬼一样冒出来,站在楚岁聿身后。
楚岁聿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把烟嘴咬断。
乔特助一脸歉意:“吓到您了,抱歉。”
楚岁聿摆摆手:“没事,你们呢,在哪吃饭?”
乔特助职业化微笑,他走出廊下,手掌摊开引导楚岁聿往一个方向看:“您请看。”
楚岁聿跟着走出廊下,顺着乔特助的手看过去。
透过餐饮舱的窗户,楚岁聿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穿着毛衣,围坐在冒着热气的桌边吃火锅,其乐融融,欢聚一堂。
楚岁聿感觉鼻头红红的,他干笑两声:“知道了。”
乔特助又去把陈欣欣几人都通知到位,一会儿功夫,几人到齐围坐桌边。
桌上两个铜锅,一个汤底清汤寡水,一个咕噜咕噜冒着红油泡。楚岁聿被安排坐在寡淡锅边,幽怨地看陈疏宴。
陈疏宴铁面无私:“服药期间忌口。”
陈疏宴壕无人性,在雪山上露天供暖,几人在室外也没太冷。
周围静谧,桌边热闹,暖黄的灯光打在地面上,像是黑暗中一个温暖的保护罩。竟真让楚岁聿品出几分温馨的味道。
楚岁聿不想再专门开会,在桌上四五句话交代完工作重点,然后若有所指地重点强调:遇到突发事件先保证自身安全。
李方阳缩起来,心虚地转移话题,问:“怎么就突然雪崩了呢?”
陈疏宴手里拿着杯子倒热热的玉米汁:“有人私自进入未开发的区域,在没有领滑带领的情况下滑雪,导致雪崩。”
楚岁聿夸张地指控:“还有这事?我以为是三少爷的无人机吵得呢。”
陈疏宴把倒满的杯子放在楚岁聿手边,淡淡道:“我的无人机比你们的静音。”
楚岁聿微笑,用力踩上陈疏宴的脚。
陈欣欣问:“昌衢也得受牵连吧?”
陈疏宴被踩,但看起来不疼,他神色如常道:“在整改,也给了赔偿。”
楚岁聿踩完陈疏宴,又护起短来,蹙着眉有些恼:“他们算肇事者吧,凭什么你们赔?”
陈疏宴把煮好的帝王蟹腿去壳,把肉放进楚岁聿碗里:“没多少钱,不生气了。”他揉揉楚岁聿的脑袋,“这个好吃,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你剥完蟹洗手没就摸我。”楚岁聿被他摸得很舒服,用头顶蹭他手心,半眯着眼睛吃东西。
“没洗。”
啪嗒一声,楚岁聿睁眼看过去。
张铮正张着嘴呆住,半截虾掉在他盘中,他整个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楚岁聿瞥他:“怎么了老张?”
陈欣欣立刻肘击张铮:“他没事!吃饭吃饭。”
张铮回神道:“对,我、我没事,噎着了。”
楚岁聿从锅里捞出一根蟹腿给陈疏宴:“再帮我剥一根。”
“好。”
“能不能给我煮一根变态辣的啊?”
陈疏宴道:“忌口。”
因为要早起,赶日出的光照采集数据,吃过晚饭几人就早早回房间休息。
楚岁聿回房洗了个澡,也不吹头发,坐在桌前就开始检查背包。
背包已经用了十几年,是楚郁英手工缝制的,她不识字,但照着字样,在包侧歪歪扭扭绣了个“聿”字。包的布料没那么结实,每次磨坏了,楚岁聿就找做私人订制的裁缝帮他修,裁缝手艺好,包上被打了大大小小的补丁,颇具艺术感。
敲门声响起,楚岁聿穿着短袖起身开门。
门打开,陈疏宴看到楚岁聿的穿搭一挑眉,快速进门,一只手攥着楚岁聿裸露的臂膀把他往房间内带了一步,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楚岁聿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手臂上陈疏宴骨节分明的手。
有些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疏宴每次触碰他,他心跳都会加速。
“怎么不吹头发?”陈疏宴松开手问。
楚岁聿把目光移开:“懒得吹,有暖气,烘一会就自然干了。”
陈疏宴没听他扯淡,从沙发上拿起毯子披在他身上:“这里是雪山,你吹风机在哪?”
楚岁聿抬手指:“卫生间。”
陈疏宴抬腿去拿吹风机,楚岁聿坐回桌前往背包里装东西,他嘴里碎碎念:“相机,平板,录音笔…嗯?我小本呢?”
“这个么?”陈疏宴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握着一个掌心大的小笔记本从卫生间出来,“你放在洗手台上了。”
“就是这个。”楚岁聿伸手,陈疏宴递给他。
“这个可不能丢,全是我的灵感。”楚岁聿翻开封面给陈疏宴展示,小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涂鸦。
陈疏宴看过去,楚岁聿的笔迹像小学生,每个字都一笔一划,方方圆圆,特别可爱。
“嗯。”陈疏宴嘴角上扬,插上电给楚岁聿吹头发。
楚岁聿眯着眼,倚在沙发上任陈疏宴摆弄。
陈疏宴指尖贴着楚岁聿头皮,边拨着头发边给他按摩,楚岁聿头皮酥酥麻麻的,身上也酥酥麻麻的,心跳又有些快。
他按着胸口怀疑自己得病了。
等陈疏宴关掉吹风机,楚岁聿问:“吹风机是不是漏电了?”
楚岁聿常问些无厘头的问题,陈疏宴从不敷衍,认真回答:“是的,我都被电麻了。”
没得病就行,楚岁聿呼出一口气,放心了些。
“你来找我干嘛?”楚岁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