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主角、男主,命硬着呢,应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棠看着只吃了半碗的碧梗粥,心里如散落的线团一样乱:“祖母,您说若是你有一个很亲近的人,但是你瞒着他一件很大的事,因为这件事没有告诉他,而让他因为不知情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换做是您,会如何做?”
“还说没有心事!”苏老夫人吃好了,放下碗筷,接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既是亲近的人,自当是信任,可见你所说这件大事不曾讲,那便是不信任,如何算作是亲近之人?”小女娘大了,总会有许多的心事,苏老夫人瞧得明白,也不多问打探。
“祖母年纪大了,半辈子风雨过来,不过是你们年轻人多阅历几分。人生在世,看似岁月漫长,可回首一看,往事似一瞬划过。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多思多想反而是自寻烦恼。”
听了这番话,苏棠似懂非懂。
“你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好了以后,去开元寺还愿,我看就今日吧!”苏老夫人也有让她出去散散心的想法,人有时候出去走走或许就什么都想开了。
“还愿?”苏棠这才记起这件事,“那我一会就出发!”
“去吧!若是不明白的,不如问问佛祖。”
早膳后,苏棠收拾了一番,带着忍冬就直接出发去了开元寺。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上苏洛风也要出府去。
“三哥今日如此早!”苏棠这才察觉入住五福西街以后,三哥兄长是越发的忙碌了,整日不见人影。
“不早了。”苏洛风带着小厮,行色匆匆地,“近日来忙着新店铺的装潢,可把我累坏了。不和你说了,我着急着出门去办事呢!”
话一说完,苏洛风就脚下生风地出府去了!
上了马车后前往开元寺,忍冬瞧着苏棠发呆默不作声的样子,想着说说话来打破沉闷。
“说起来三郎君的这出铺面,我听时风提过一嘴,还是世子废了心思弄给三郎君的。”
“他弄来的?”苏棠撑着下巴的手松开,回过神来看忍冬。
“是啊!苏家在上京没有根基,虽然要一处宅子是很简单的事,可盘根错节的都是一些底层关系,所以也是要费些事的。”
她想起自己确实是和谢巍提起过一嘴这个事,没想到他上心了,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路程过半的时候苏棠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一边问忍冬:“有多少人跟着我们?”
“不少。”忍冬担心她吓到,委婉地回答。
“他们爱跟着就跟着吧!”苏棠从没想到自己也值得如此大的阵仗。
开元寺今日的香客不多,倒是多了几分冷清的样子。
苏棠从容地上了香以后,想找人问问如何还愿,没想到遇到的还是上回遇到的小和尚。
“原来是这位施主啊!”小和尚还是十分的活泼,“师父可真厉害,竟然能算出施主近日会前来。”
苏棠显然还是一头雾水:“你师父这是算准了我会来?”
显然那小和尚兴奋得顾不上和苏棠说话了,赶紧叫来了自己的师兄。直到把她带去一方静室,她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原本鉴真是在打坐,等苏棠落座后,抬手开始沏茶。
“出家人日子简陋,此处没什么好茶招待施主,勿嫌弃才好!”说罢鉴真给苏棠倒了一杯茶。
“鉴真法师真是神机妙算。”苏棠是一个人进来的,忍冬留在外面等着。
“当不得当不得,不过是和施主有些缘分罢了!”鉴真面容慈祥,眉眼间的皱纹都藏着岁月的智慧。
苏棠喝了一口茶,这一瞬间处在寺院中,静室内焚烧的淡淡檀香,耳畔还有不远处呢喃诵经的声音飘来,她忽然有种心安的感觉。
“正好小女内心有些困惑之事,想请教鉴真法师,不知法师可否解惑一二?我愿多捐赠香火钱……”
只是苏棠话没说完,鉴真抬手制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施主,万事皆有因果,老衲掺和进了你的因,自然要助你的果。”
苏棠更茫然了!
虽然她不怎么看过佛经,但是祖母信佛,也时常供奉,她也耳濡目染一些。
佛教认为一切法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灭坏。
因是能生,果是所生。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由因生果,因果历然。
“法师,若是一个人活着,还有上辈子的记忆,这算怪事吗?若是不想重蹈覆辙,人又该如何去做?”苏棠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
鉴真法师手中捻动的佛珠顿了顿,抬眸看向苏棠,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
炭炉内的沸水咕嘟咕嘟作响,苏棠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那压在心口的秘密就如那沸水一样作响。
“老衲年轻时游历过许多地方,也曾听闻过一些奇闻异事。”鉴真端起茶盏,却不急着饮,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有人生而知之,有人梦中得见前世种种,这些都非寻常之事。只是......”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着苏棠:“施主可曾想过,记得未必是福?”
苏棠怔住了,低声呢喃:“记得未必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