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晚霁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所以,现在在岑桉眼里,自己就是个欠钱不还,又色胆包天的滚蛋?
晚霁感觉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污蔑。
对于脸皮极薄的她来说堪比灭顶之灾。
她觉得有必要对这种污蔑作出回应。
于是压着怒气开始打字。
岑桉:【现在有事。就椿树下吧。】
对方的回复快得惊人,就像是早就设想好了一样。
半晌。
她只好把打在对话框的一系列,我没有欠钱不还也没有觊觎你,诸如此类的话又一个个删掉。
然后发了一个好过去。
行,他是大忙人。
也没空听她解释。
晚霁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不去管了。
自己也开始忙起来。
岑桉说的“椿树下”是家融合料理店,她大学的时候常去。
离研究所也挺近的。
也行。
研究所这个星期一整个陷入忙碌的状态,要盯着和蓝岸那边的推动进程,不能出一点差错。
晚霁的时间也变得很紧张。
几乎是两点一线。
从家到研究所,再从研究所回家。
-
很快到了周五下午。
除了工作的事,晚霁还接到江亦舒打来的一通电话,是关于舒家的。
舒乘兴,也就是晚霁名义上的外公,生病住院了。
“妈给你发了挺多消息的,你可能太忙了没看到,不过外公这次病得挺严重的,要做手术。”
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闻言,晚霁没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了。”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江亦舒似乎很急:“外公说想见见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姐你要不还是过来一下吧。”
晚霁沉默听着。
“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他还是强撑着没做手术,就是想在手术前见你一面……”
“嗯,说完了吗。”
那边话音一滞。
便听到晚霁继续说。
“江亦舒,他是你外公,不是我的。”
“所以,没必要通知我。”
“以后也没必要。”
完全划清了自己和舒家的界限。
她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大脑却好像还是不受控制。
反复浮现出她最不愿回想的那幕。
“外公,求求您,借晚霁一点钱好不好?”
“我爷爷病了,家里也凑不出钱来。”
“如果没钱治病的话,爷爷会死的。我会还的,我长大以后一定还给您。”
大雨滂沱,晚霁那年十岁。
跪在别墅区舒家门口。
而那个老人站在屋檐下,旁边的管家撑着伞。
均是一脸漠视的模样。
仿佛她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我们不认识你,你回去吧。”
“不要再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没有任何温度。
那天来了很多宾客,似乎是母亲和继父的结婚纪念日。
那时候的晚霁还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看不懂。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自己缠上,破坏了江舒两家尚未稳固的联姻,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对自己不闻不问。
甚至当作乞丐一样扫地出门。
她被管家推到了雨里,连把伞都没有。胆怯又无所适从地站在雨幕里。
看着宾客间谈笑风生。
看着他们。
在推杯换盏中给爷爷的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
晚霁甚至有些恶毒地想,病榻缠身,也算因果报应。
感受到神思受到了影响,晚霁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抹布,开始擦桌上的灰,从头至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擦得很认真,似乎一点灰尘都忍受不了。
总觉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种不用脑子,能够在短时间内平复心绪。
连旁边的小实习生都咂舌,“桌子不是昨天才擦过吗?”
胡辛难得没有研究桌前那堆文献,捏住镜框看了又看,也是困惑不已。
他还从未看过宋晚霁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工作狂今天是怎么了,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晚霁听不到他们对自己的讨论,只是反反复复地擦拭,指腹被水浸得发皱,生出细细密密的痒,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机械般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看到来电显示,她放下手中擦了几遍仍旧干净的抹布,飞快接起。
“嗯,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