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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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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

晚霁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所以,现在在岑桉眼里,自己就是个欠钱不还,又色胆包天的滚蛋?

晚霁感觉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污蔑。

对于脸皮极薄的她来说堪比灭顶之灾。

她觉得有必要对这种污蔑作出回应。

于是压着怒气开始打字。

岑桉:【现在有事。就椿树下吧。】

对方的回复快得惊人,就像是早就设想好了一样。

半晌。

她只好把打在对话框的一系列,我没有欠钱不还也没有觊觎你,诸如此类的话又一个个删掉。

然后发了一个好过去。

行,他是大忙人。

也没空听她解释。

晚霁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不去管了。

自己也开始忙起来。

岑桉说的“椿树下”是家融合料理店,她大学的时候常去。

离研究所也挺近的。

也行。

研究所这个星期一整个陷入忙碌的状态,要盯着和蓝岸那边的推动进程,不能出一点差错。

晚霁的时间也变得很紧张。

几乎是两点一线。

从家到研究所,再从研究所回家。

-

很快到了周五下午。

除了工作的事,晚霁还接到江亦舒打来的一通电话,是关于舒家的。

舒乘兴,也就是晚霁名义上的外公,生病住院了。

“妈给你发了挺多消息的,你可能太忙了没看到,不过外公这次病得挺严重的,要做手术。”

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闻言,晚霁没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了。”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江亦舒似乎很急:“外公说想见见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姐你要不还是过来一下吧。”

晚霁沉默听着。

“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他还是强撑着没做手术,就是想在手术前见你一面……”

“嗯,说完了吗。”

那边话音一滞。

便听到晚霁继续说。

“江亦舒,他是你外公,不是我的。”

“所以,没必要通知我。”

“以后也没必要。”

完全划清了自己和舒家的界限。

她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大脑却好像还是不受控制。

反复浮现出她最不愿回想的那幕。

“外公,求求您,借晚霁一点钱好不好?”

“我爷爷病了,家里也凑不出钱来。”

“如果没钱治病的话,爷爷会死的。我会还的,我长大以后一定还给您。”

大雨滂沱,晚霁那年十岁。

跪在别墅区舒家门口。

而那个老人站在屋檐下,旁边的管家撑着伞。

均是一脸漠视的模样。

仿佛她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我们不认识你,你回去吧。”

“不要再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没有任何温度。

那天来了很多宾客,似乎是母亲和继父的结婚纪念日。

那时候的晚霁还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看不懂。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自己缠上,破坏了江舒两家尚未稳固的联姻,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对自己不闻不问。

甚至当作乞丐一样扫地出门。

她被管家推到了雨里,连把伞都没有。胆怯又无所适从地站在雨幕里。

看着宾客间谈笑风生。

看着他们。

在推杯换盏中给爷爷的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

晚霁甚至有些恶毒地想,病榻缠身,也算因果报应。

感受到神思受到了影响,晚霁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抹布,开始擦桌上的灰,从头至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擦得很认真,似乎一点灰尘都忍受不了。

总觉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种不用脑子,能够在短时间内平复心绪。

连旁边的小实习生都咂舌,“桌子不是昨天才擦过吗?”

胡辛难得没有研究桌前那堆文献,捏住镜框看了又看,也是困惑不已。

他还从未看过宋晚霁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工作狂今天是怎么了,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晚霁听不到他们对自己的讨论,只是反反复复地擦拭,指腹被水浸得发皱,生出细细密密的痒,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机械般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看到来电显示,她放下手中擦了几遍仍旧干净的抹布,飞快接起。

“嗯,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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