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这个做事不顾后果的人?
信任这个不知死活靠近那种Alpha的Omega?
信任这个明明可以躲在自己身后却非要玩了命往前冲的人?
信任这个……
他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里,程澈把脸埋进他外套里的那个瞬间。程澈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浅又急地打在他胸口。那个时候,程澈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没有防备,没有算计,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就只是一个人,一个很累的人,一个终于可以不用撑的人。
程澈……信任他。
可是厄恩斯特呢?他扯着嘴笑了笑,另一只手覆上了程澈的手。
“信任你?”
“嗯。”
“信任你会往狼群里钻?”
“嗯。”
“信任你会拿自己当诱饵?”
“嗯。”
“信任你会……”
厄恩斯特顿了顿。
“信任你会去送死,信任你会让我担心?”
“你会担心?”程澈问。
“废话。”厄恩斯特顾左右而言他,“因为你得给我发工资,你是工作上的伙伴,你死了我弟弟妹妹还有老爹谁来养活?”
“那就把这件事当成工作上的一个必要风险,仅此而已。”
“你闭嘴。”厄恩斯特嘟囔着。
“那还是,”他说,“试着信任我会好一些,试着学会去相信我……不会死。”
厄恩斯特盯着他。
“你保证?”
“我保证。”
“行。”
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比刚才精神了一点。
“那我学着。”
厄恩斯特握紧了程澈的手:“但我这人笨,学东西慢,你得给我时间。”
“没关系。”
程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
“我等。”
厄恩斯特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只手逐渐热起来的温度,看着远处的灯海。
夜风继续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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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了。
程澈走在前面,步伐依然优雅,脊背依然笔挺。他和最后几位宾客道别,说着那些得体的客套话——感谢您的莅临,今晚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从背后看,他和宴会开始时没有任何区别。
离开时,厄恩斯特跟上去,在他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程澈坐进去。厄恩斯特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厢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几点幽幽的蓝光,和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偶尔照进来的光斑。
程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厄恩斯特看着他。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几乎透明,眼底的青影比白天更深,嘴唇的颜色更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软软地陷在座椅里。
他的呼吸很浅。一下,一下,却很急促。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呼吸变得更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
程澈的头猛地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他的眼睛还闭着,但眼球在眼皮下面剧烈地滚动。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不,我不……”
“别带走它……求你……”
厄恩斯特皱起眉,心下思忖着。
是那管药。
让程澈能撑过整个晚宴的东西。
现在晚宴结束了,清醒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