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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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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莲灯跳得格外昏沉,炉火将熄未熄,暖阁里浮着一层凝滞的热气。

裴玄洲不知自己是如何失了分寸。

许是百年孤寂压得神魂即将崩裂,许是怀中人体温凉得太过真实,许是那双眼睫垂落的弧度,与记忆里每一次隐忍凝望重叠,让他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名为师徒的枷锁。没有癫狂,没有痴缠,只有一种近乎自毁般的沉沦,像是要将这百年未敢触碰的禁忌,一次性偿还干净。

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他不敢用力,不敢惊扰,仿佛怀中之人只是沉睡,仿佛只要足够小心,便能留住一丝虚幻的暖意。衣料轻响被莲灯吞尽,气息交缠在昏暗里,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所有压抑千年的悸动,全都在这一刻,以最不堪、最罪孽的方式,倾泻而出。

没有回应,没有相拥,没有半分温情。

只有他一人,对着一具冰冷身躯,完成了这场渎神般的自罚。

事毕,一室死寂。

裴玄洲僵在床榻边,浑身冷汗浸透里衣,指尖不住地颤抖。他甚至不敢侧头去看温见瑜的容颜,只死死盯着地面青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喉间腥甜反复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做了。

他对自己死去的弟子,动了最不堪、最违逆伦常的念头,还将这份罪孽,亲手烙在了对方冰冷的身躯上。

师徒名分,仙门清规,千年修为,心中道义……在这一刻尽数碎成齑粉。

他不再是清冷自持的尊上,不再是守礼克制的师尊,只是一个被思念与悔恨逼疯的罪人。

裴玄洲缓缓抬手,指节泛白,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他明明触碰了最想触碰的人,却比从前任何一刻都更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早已不属于他,甚至早已不属于这世间。

他所贪恋的、所沉沦的、所犯下的罪孽,不过是对着一具不会反抗、不会厌恶、更不会原谅的躯壳,自我满足,自我折磨。

良久,他才敢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温见瑜安安静静的侧脸。

眉目依旧温顺,唇角那点释然未曾改变,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人的幻觉。衣袍已被他慌乱中重新拢好,褶皱被一一抚平,仿佛从未被触碰过。可裴玄洲清楚,有些痕迹一旦落下,便永世无法擦除。

那是刻在他神魂上的罪孽。

他俯身,用锦帕一点点擦拭温见瑜指尖、颈间细微的汗意,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柔,近乎卑微。每触到一寸肌肤,心口便多一分钝痛,像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方才的失控有多荒唐,有多卑劣。

“为师……疯了。”

他哑声开口,声音轻得散在空气里,带着浓重的自嘲与绝望。

从前他守着戒律,推开他,冷落他,自以为清高自持;如今他破了所有底线,对一具无魂之躯越界放肆,依旧只剩无尽恶心与悔恨。怎么做都是错,怎么选都是罪,怎么忘都是痛。

他轻轻将温见瑜的手拢进锦被之中,指尖触到那片冰凉,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缩回手,仿佛碰到了什么灼人的东西。

他不配碰他。

从前不配,如今更不配。

温见瑜活着时,他连一句软话都不肯给,连一枚玉扣都不敢亲手送;如今人死魂散,他却用这般不堪的方式,将最后一点念想也染成罪孽。

裴玄洲跌坐在地,背靠着床榻,缓缓滑坐下去。

长发散乱,遮住他苍白憔悴的脸,肩头微微颤动,却死死咬着唇,不让一丝哽咽溢出。他不能哭,不能失态,不能在温见瑜面前,露出这般狼狈肮脏的模样。

可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想起少年活着时,哪怕满心偏执,也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每日躬身行礼,规规矩矩唤他师尊,目光再滚烫,也只敢远远凝望;指尖再想触碰,也只敢在递茶送丹时,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角。

那般克制,那般隐忍,那般珍重。

而他呢。

在对方毫无知觉的时候,行此污秽之事,以思念为名,行私欲之实。

连怀念,都变得肮脏。

连悔恨,都显得廉价。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莲灯偶尔爆出一声灯花。

裴玄洲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微亮,雪沫又飘落在窗棂,他才缓缓起身,双腿早已麻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酸痛。他不敢再靠近床榻,只远远站在角落,望着那道安静的身影,眼神空洞,一片荒芜。

此后数日,他依旧日日照料,依旧擦拭身躯、更换衣袍、煮茶焚香。

只是动作愈发僵硬,愈发疏离,愈发不敢触碰。

从前指尖拂过温见瑜面颊时,是疼惜与思念;如今再触碰到那片冰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罪孽感与羞耻。他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凌迟自己,每一次触碰,都在提醒他昨夜的失控与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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