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

阿诺不知道自己为何道歉，可菲尔曼面色铁青，仿佛他做了天大的恶事。

“对，你什么也不知道，却能把别虫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另一个黑发来回踱步，风度和礼数早被抛在了脑后：“无辜单纯的你把莫格莱尼耍得团团转，为你发了疯血洗主星。至于那个被关进监狱的星盗...他强迫阁下、盗取虫精——所作所为万死难赎！”

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阿诺红了眼，神色似要将菲尔曼生吞活剥。

“你、你要干什么？你竟敢......”

雄虫仓皇后退，甚至忘了用精神力保护自己。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横亘在两虫之间，深蓝色制服勾勒出他笔挺的腰线。阿诺鼻尖一酸，再睁眼时已是朦胧一片。

“菲尔曼阁下，慎言！”

骄傲的超凡级雄虫此刻已镇定下来，不肯退让的扬起下巴，反唇相讥：“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玫瑰府，不是军部，还轮不到你指挥我。”

比夏也分毫不让：“路易斯阁下已经认可了阿诺，这是塔兰家族的最终决定。再闹下去，只会让您的处境变得更加难堪。”

哦，难怪莫格莱尼如此强势，显然他对这场交易非常满意。

菲尔曼难以想象，自己之前竟对这种虫渣有好感，无论是阿诺，抑或是塔兰家族，都不过是这只S级雌虫晋升道路上的垫脚石罢了。他清楚方才的失态十分愚蠢，但家族的尊严不允许他心平气和的粉饰太平。

思及此处，菲尔曼不由得冷笑。S级雌虫与D级雄虫，这样的组合只需稍加包装便能成为星网上的一段美谈，莫格莱尼急于公布阿诺的身份也正是为此。

他要名正言顺的登顶元帅之位，就绕不开塔兰家族的支持。

呵，多么自私又精于算计的雌虫啊。

菲尔曼忽然觉得阿诺有些可怜，那只小雄虫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他怜悯地看向对方，含义未明的笑了笑。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躲藏在莫格莱尼身后的影子重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唯有黑眸亮如白昼：“菲尔曼阁下，四天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没有刻意接近克莱尔、接近你，向虫神起誓。”

他说，“你们把加入塔兰家族当作至高无上的荣耀，却从未问过一个来自N6207的雄虫——到底愿不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关于我雌父的控诉...”阿诺艰难地喘气，好半天才说完整了一句话：“他已经死了，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雄虫最后闭了闭眼，低声说：“可以先让我休息一会儿么？比夏，你来得太晚、太晚了。“

尾音里藏不住的委屈与无助让红发彻底慌了手脚。菲尔曼冷眼旁观，竟有幸见识到了S级雌虫傻瓜般的另一面——

阿诺扭头闪躲，比夏却全然不顾还有旁虫在场，霸道的吻不容置喙的落在他的脸颊和额头上，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温度让雄虫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你干什么...”

阿诺讨厌这样没出息的自己，“放开我。”

“我让您伤心了，对吗？对不起，您怎么惩罚我都好。”

比夏轻吻着雄虫的后颈，喃喃：“克雷尔说您不愿前往主星，怪我没有提前告诉您，是我太忙、太自作主张了。阿诺，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单膝跪地，求偶翅翼圈住了阿诺的脚踝：“恳请您原谅我。”

菲尔曼在一旁摇头晃脑：啧啧啧。

先发制虫这一招，比夏可谓用得炉火纯青。事后的主动认错不过是一块体面的遮羞布，巧妙的模糊了本该坦诚的界限。

他在赌，赌阿诺对自己的包容与无法割舍的依恋。

然而这一次，雄虫没那么容易让比夏蒙混过关。

阿诺推开身上难缠的大型障碍物，轻声说：“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了。”他仰起头，望向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比夏跪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求偶翅翼仍圈在阿诺的脚踝上，眷恋的不愿离去。

“……阿诺？”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雄虫沉默地垂下眼，小心翼翼的绕开了那对轻薄的翅翼。一步，两步，三步。他随管家走进大理石巨门，没有回头。

身后，那只S级雌虫仍单膝跪在原地，久久未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