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朦胧的阿诺察觉到了身侧的动静,爬起来努力支开眼睑,迷迷糊糊的问:“要去上班了吗?好早。”
回应他的是雌虫轻柔的吻,带着好闻的信息素的味道:“嗯,再睡一会吧,晚上见。”
“晚上见。”
比夏走了几步复又折返回来,没忍住亲了亲对方黑色的眼睛:“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没错,在昨夜非常手段的“逼问”下,阿诺袒露了他和克莱尔·凯因的离奇遭遇。比夏一边安慰说你很勇敢,一边灌输了许多关于政客的负面新闻,尤其是凯因家族见不得光的秘辛。
“彭斯·凯因,也就是克莱尔的兄长,因卷入资金贪腐案被迫下台,他才得以火速上位。如今,某个表弟又指控他操纵预算走私能源。”比夏嗤笑道,“罪名倒是洗清了,可凯因家族的贪腐与内斗何曾真正停歇过?”
他看了眼云里雾里的雄虫,总结道:“警惕克莱尔的任何举动,他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另外…删除好友也不是不可以。”
阿诺撕开身上的大型毛绒玩具,气鼓鼓的问:“比夏,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吗?让我删掉他。”
“他不是好虫,留着也没用。”比夏重新贴了回去,继续洗脑阿诺:“我怕他动机不纯,会伤害你。”
原来如此,比夏真的好担心我哦。
雄虫有些动摇了,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很不礼貌?我才刚认识克莱尔,他还没做什么……”
呵,没做什么?向你以吻手礼宣誓还不算么。
比夏想幸亏克莱尔没有真的吻上去,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这个政界老油条在登门前,只怕早已把阿诺查了个一干二净:他吃准了外乡的低级雄虫没见过世面,好威逼利诱对方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帮助、什么效忠,这种谎话估计早就倒背如流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也就阿诺信以为真。
“你要为克莱尔保守秘密?”
“嗯嗯。”
“他威胁你了?“
“没有。”阿诺解释道:“那件事让他很困扰,帮一帮...好像也没问题吧?”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阿诺根本不知道他想帮助的那位,是怎样一个把整个议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和一个将利益刻进骨血里的政客谈论信赖?可笑。
灯光在比夏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克莱尔前来拜访,就是为了确认你没有告密的可能。倘若你动了其他的念头——那日,只怕你无法安然返回家中了。”
阿诺错愕地张大嘴:“比夏…你会不会把他想得太坏了…”
“……”
是你把他们想得太单纯!
比夏深吸一口气,泄愤似的咬了咬雄虫的漂亮脸蛋。直到听见对方轻嘶一声,他才松开齿关,低低地问:“阿诺,你信我,还是信他?”
不等阿诺回答,他又凑上去,在那道浅浅的齿痕上轻轻舔了舔,诱哄着说:“我不会骗你的。你要记得,我只会为你好。”
“嗯。”
阿诺不假思索的点头:“我信你。”
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雌虫虚掩的心跳如释重负得慢了下来,这场单方面的较量尚未开始便已悄然落幕。
是他赢了。
意识到自己正是阿诺口中那个无条件的信任对象,比夏忐忑不安的心被铺天盖地的笑意吞没。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头扎进对方怀里,贪婪地沉溺于雄虫温暖的体温,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在高兴什么?”
“…就是高兴。”
这是什么回答?阿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忍住跟着弯了弯唇角。他随手拨弄着那撮翘起的红毛,心也跟着轻快起来:“比夏,我想出去工作了。”
“地址在玫瑰花园7号,是一家售卖甜品的店铺。”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会同意的吧?”
……
时间回到现在,阿诺整装待发、精神饱满的抱紧了小布兜,布兜里面装着他的应聘材料:一袋新鲜出炉的香香果可可蛋糕。
管家小云朵提醒雄虫带好光脑,一定要注意虫身安全。
“知道了,我会很小心的。”
阿诺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前进,路过湖面时,脚步顿了顿。水太静了,静得能照出天光云影,也照出他自己。雄虫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关于虫化体的记忆全部甩出去。
希望今天是个幸运日。
玫瑰花园7号坐落着A05最有名的甜品屋——「蜜糖」。树木本身便是它的建筑骨架,古老的枝干以一种奇异的生长姿态织成天然墙体,摸上去还带着阳光晒透后的暖意。
阿诺拨开层层的树叶帘幕,身侧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甜。
“您好,欢迎来到蜜糖。”
吧台是一根横卧的琥珀色枝干,一旁的银发亚雌微笑道:“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阿诺局促的抿了抿唇,背脊下意识挺得笔直:“您好,我是来应聘糕点师的……”
“好的,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明。”
看到光脑上的联邦ID,亚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虫神在上,但愿是我看错了。阿诺阁下,您想应聘的职位是…糕点师?”
“嗯嗯,我在星网上看到了招聘信息,还带了亲手做的甜品。”像是怕对方不信,阿诺赶紧把小布兜捧上来,腼腆的说:“您要不要尝一尝?应该、应该还蛮好吃的。”
巧克力馥郁的暖香扑面而来,亚雌吞了吞口水,职业素养让他拨通了老板的内线。
“……是的,一位雄虫阁下。嗯,带了亲手做的小蛋糕过来……您要见见他吗?”
挂断通讯后,他抬手示意:“请跟我来。”
沿着树干盘旋而上的木梯通向更高的地方,那里能俯瞰整个蜜糖的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