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足足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克莱尔议员怎么会…怎么会想要用唇触碰……
他像被火星溅到似的猛地抽回右手,羞耻感如潮水般上涌,淹没了雄虫。
阿诺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联邦政要愿意毫无保留的帮助他,明明他们才刚刚认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快起来…”阿诺手足无措的揪紧衣角:“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我不值得如此。”
他紧张到连敬语都忘记说了。
“之前的事是个意外,我不会说出去的,半个字都不会。你可以放心,我…我很守承诺的。”
灰发雄虫垂着头,睫毛抖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克莱尔忽然发现,这位D级阁下有着一双让虫难以忘怀的黑色眼睛。
大脑罕见的空白了几秒——这在克莱尔的政要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事。他一向以从容不迫著称,可此刻,竟第一次感受到某种陌生的束手无策。
“我相信您,您…”
雌虫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一只随时会逃走的小动物:“您配得到善意,配得到尊重,您配得上拥有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别怕,您只是还没习惯而已。”
克莱尔的声音有种莫名的魔力,阿诺的呼吸渐渐放缓,攥紧衣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雌虫碧绿的眸子里笑意温和:“很高兴认识您,阿诺阁下。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您的光脑好友?”
“我的家中有几盆枯萎的蓝星草,也许您愿意指点我,成为一名合格的花匠。”
“……”
于是乎克莱尔·凯因成为了阿诺好友列表里的第四个朋友。
此时,星舰已驶离A05很远,窗外的星球沦为了模糊的色块。克莱尔坐在舷窗旁,姿态仍是那副惯常的从容。
白手套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可他还是缓缓抬起手,凑近鼻尖,轻轻地嗅了一下。
几乎同一刻,比夏的目光掠过了雄虫受控的光脑屏幕,眉头下意识蹙起,在新增的名字上多停了几秒。
克莱尔·凯因。
雌虫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阴霾,几秒后,移开了目光。
“比夏?”卡文·莫格莱尼问:“是军部有什么事吗。”
“没有。”
年长者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平时太关注工作了,所以才会拖到现在也没定下婚约。环状星系的战役后,也该好好参加约会了。”
“雄主昨天特意问起你…他看到了你在战役中的表现,说你很出色,不愧是莫格莱尼的血脉。”
卡文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比夏,你是雌父的骄傲。”
“塔兰阁下那边……”
沉默的比夏突然接过话头:“我会联系的。”
“嗯,他的雌君之位竞争激烈,你必须全力以赴。”
年轻的雌虫点头颔首,内心毫无波动。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休阁下的一句赞扬,而兴奋的整晚睡不着觉的小虫崽了。在抵达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之前,一切韬光养晦都是值得的。他与阿诺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饭后,比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卡文打发他先回去了,临走时嘱咐要及时疏导精神海。
上一次疏导是在一个月前,比夏记得很清楚。这段时间两虫聚少离多,他都快忘记疏导是什么滋味了。昨天没有做到最后,今天定要好好地、完整地补上才行。
雌虫刚踏入家门,便被一股陌生的气息刺得心生烦躁,这股情绪在看到身穿粉色围裙认真做饭的阿诺时,瞬间烟消云散了。
迎接他的是阿诺的笑脸:“比夏,欢迎回家。”
红发自然而然地揽住了雄虫:“嗯,一会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想想…塔塔羹好不好。尝尝这个小蛋糕,是花瓣做的,很好吃。”
比夏大快朵颐的吃掉了半盘糕点,顺势靠过去埋在阿诺颈间,眷恋的蹭了蹭。他突然闷声说:“家里不好闻,不喜欢这种味道。”
“?”
“想闻你的信息素。”
阿诺捂住脖子喊痒,小声说可以。
“等等,”雄虫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但你不能太凶。”
“好。”
天真的阿诺以为比夏轻描淡写的揭过了气味问题,就不会再为难他了,谁知雌虫霸道的占有欲在床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疏导了。阿诺浑身颤抖,眼尾湿红,眸光因生理性的泪水而迷离涣散。每次咳嗽时,雌虫翅翼上的金粉便细细簌簌地飘落。他咳得越厉害,就越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比夏,像是挣脱,又像是在索取更多。
“阿诺,阿诺…”
比夏吻住他,牵着那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后腰。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百分之百的匹配度让雌虫甘愿沉沦,永不苏醒。
“你让我开始相信命运。”
遇见你之后我开始相信,那场意外迫降是虫神命中注定的安排。
餍足的比夏侧躺着,怎么也看不够阿诺的睡颜,直到一个空号联络了他。
[二十年前失踪阁下一名,据传落入星盗手中,现已回归主星,目前状态:存活。]
[附件:某种雄虫信息素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