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雄虫的强烈要求下,比夏躺入了治疗舱。修复液漫过伤痕累累的身体,他盯着视窗上的倒影,额上的黑色触角不自觉地微微颤动,开始有节奏的敲打着舱门。
“怎么了?”
阿诺的声音隔着液体传来,变得遥远而朦胧。
“看不见你。”比夏顿了顿:“想要看到你。”
阿诺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这个认知让雌虫无端的心慌。
对方哄道:“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灰发雄虫修长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划动,眼睛却一直盯着比夏,漆黑的眸子在幽绿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比夏的触角好可爱噢…黑黑的,毛茸茸的,不知道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阿诺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有三分钟,别敲门啦,你看,我在这里。”
扣扣——
他主动敲了敲触角对面的那块玻璃。
雌虫的翅翼在修复液里轻轻展开收拢,像某种无声的回应。繁忙的触角终于静了下来,和向日葵似的围着阿诺打转。
阿诺看了病号一眼,又看了一眼。触角滑过的地方已经变得非常干净了,他叹了口气,绕到另一侧尝试打开舱门。
比夏抬起头,面露疑惑:“?”
“不是说需要我吗…”
阿诺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理直气壮地挤进了治疗舱。起初他背对着比夏,脊骨紧贴着雌虫的胸口,觉得不舒服便转过身来,变成了面对面。
比夏的触角悄悄搭上对方的肩膀,带着份试探和小心翼翼:“阿诺?”
“太挤了。”阿诺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抱住我。”
肌肉记忆让他们再度相拥。比夏揽住阿诺,下巴抵在雄虫的头顶,触角温和的梳理着灰发。治疗舱确实太挤了,两只虫躺在一起,每一寸接触都清晰得过了分——比如阿诺逐渐升高的体温,和掩盖不住的颤抖。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比夏啃噬着对方的耳尖,喃喃:“你还愿意和我说话,还在意我、原谅我。”
阿诺捂住耳朵弯腰躲避。
修复液轻轻摇晃,像温暖的潮汐包裹着两只紧贴的虫。比夏垂下眼,看着雄虫后脑的发旋,悄悄收紧了环绕的手臂。
血肉的飞速生长带来剧痛。
治疗仍在进行中。比夏咬紧牙关,舌尖抵了抵上颚,耳边两颗心脏的跳动声渐渐同频。
“是不是很疼?”
阿诺若有所感,轻声说:“比夏,吻我吧,如果它能缓解你的痛苦。”
雄虫扬起脖颈,任凭营养液漫过唇角,流连于纠缠的舌尖。比夏的触角轻轻蹭过阿诺的侧脸,这个姿势让他看不清雄虫的表情。但他知道,那双盛满星夜的眼睛此刻一定温柔极了。
阿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有喝修复液喝到饱的一天。
比夏放过他的时候,雄虫宛若溺水者攀住浮木,呼吸急促,嘴唇鲜红似血。深可见骨的伤疤并没有好全,由于S级的自愈能力特殊,这种修复液的治疗效果非常有限。
“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我向你保证。”
阿诺努努嘴:“谁要你的保证…”
他欲掀开比夏的上衣,却被雌虫抓了个正着。
红发的笑意在脸上绽开,痞气十足地挑了挑眉:“做什么,今天这么主动?”
阿诺没有应声,目光从那张笑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腰腹处。
“……你真的很会自作多情。”他定定的看着对方:“你的腹部受伤了,很严重。”
拥抱时比夏刻意避开了伤口,直播里的鲜血犹在眼前。阿诺不是傻瓜,知道睡衣底下是什么模样。
“是有点严重,不过不影响生育虫崽。”
比夏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笑纹反而更深了些:“担心我啊?”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阿诺的耳尖倏地烫了起来,他别开眼,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羞恼:“我、我没想问你这些...”
可对方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坠入空谷,激起阵阵回响。
虫崽……
他和比夏会有虫崽吗?
那是一个阿诺不敢想象的未来,此刻却被这样轻飘飘地抛了出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雄虫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抬起头,与金眸深深对视,只寻到了比夏眼底漫不经心的笑。
于是阿诺说:“请你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因为我们…我们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