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顿时有点羡慕对方。雌虫的姓大多继承自雌父,阿诺没有姓,像他的雌父这样隐姓埋名的情况十分罕见,于是他由衷地夸奖说很好听的名字。
比夏掩住神色,答:“多谢您的赞美。”
假如阿诺上过星网便会知道莫格莱尼这个姓氏的含金量。七百年前联邦建立元勋之一的尤隆·莫格莱尼就来自该家族,族中雌虫大多身居军部要职,近两百年来迈入政坛的也不少,是当之无愧的老牌名门。
倒不是雌虫刻意卖弄家世,只对于虫族来说姓氏无比珍贵,它代表着先祖的鲜血与荣光,是交际时的必备之物——既表示尊重,又能省去不必要的寒暄,很多时候虫们会用“那个莫格莱尼”来称呼他,这总比直接叫“比夏”要顺耳得多。
可阿诺显然不懂上流社会的交际准则,他直接喊了雌虫的姓名,熟捻的仿佛彼此是多年老友。
“比夏,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
“你是怎么受伤的?啊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空气中的香味淡了些,阿诺抽动鼻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里很偏僻。”
确实偏僻。如何来到N6207是个复杂的故事,比夏三言两语概括为了一场意外,他本该折跃至中转星的。
“噢...”
阿诺听到中转星后垂了会脑袋,问雌虫还疼不疼。
“不疼,方才多谢您。”
比夏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默许了雄虫的接近。他知道自己已经抗过了第一波腺体狂热,能稍微控制信息素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您的外套...似乎是银色盟约军团的作战服。“
“......”
阿诺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地说衣服是他从柜子里拿的,因为外面太冷了。
雄虫身上的蓝色制服领口绣有一支银色的星光玫瑰,肩章处是象征希望的玫瑰花种,翠绿的枝条刺绣与银色穗带在周围相互交织。最重要的是,胸口的铭牌编码上写着9704。
[这是我的作战服。]
比夏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决定吞下雌雄大防的言论,哪怕对方是自己军装外套的第一任使用者。宽大的制服遮住了雄虫的腿根,阿诺只露出一张小脸来,想必衣服到处都沾满了他的味道。思及此,比夏的呼吸又变得沉重起来。
“我需要暂时休息一会。”
他强迫自己忽视雄虫的存在,“如果有事,请您叫醒我。”
联邦的《新版雄虫保护法》规定所有雌虫和亚雌均有保护身边雄虫的义务,在缺乏监护虫及护卫的情况下,这种义务将被强制执行,诸如现在这种情况——比夏是阿诺的强制保护者,他必须确保阿诺的安全。
雌虫的精神力场覆盖了驾驶舱,很快进入了沉睡。当躯体陷入休眠,腺体已然酝酿着下一波狂热。比夏睁开眼睛的时候阿诺正窝在他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巴掌大的小脸一半掩在军服中,睡着的模样显得很乖很乖。
“......”
比夏呆滞了0.1秒,暗骂了一句虫屎。
从没有谁告诉过他和陌生雌虫共处一室很危险么?尤其是军雌。
比夏想幸亏对方遇到的是自己,于是被迫看了会阿诺的睡颜。啧,突然发现乡巴佬还怪好看的。
因为距离极近,阿诺身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淡淡的香味,好像某种水果,清甜中藏了丝酸涩,是非常熟悉的味道。
无法挣脱的求偶本能令比夏滚了滚喉结,浑身燥得比先前还要烫。过高的温度贴上雄虫冰凉额头的那一瞬间,他难以自控的抱紧了怀中熟睡的阿诺,将银灰的脑袋按向胸口,打算用雄虫的温度去中和体内的热流。
犹如寒冰遇火,黑翼银纹乍现。
作战翅翼似茧般缠绕着两虫,他彻底失去理智的把阿诺按向了怀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