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说那个你一脚我一脚的夕阳说起。
那日两人相约决斗……哦不,切磋,结果还没走到打架的林子里,吕自桥就收到了梅嫣的传音。
梅嫣说,她曾在山海峰外门弟子那边开了个卖手串的小店,生意不错,最近她有点急事,抽不开身,需要离开几日,于是问吕自桥能不能帮忙看一下店。
见吕自桥没有回复,梅嫣又说可以支付工钱。
看到这消息的吕同学当场原地欢呼雀跃,抓着沈纶羽的胳膊就开始摇:“沈师兄,咱们的东风来力。”
被踩得鞋子上一片灰的沈纶羽看着吕自桥那夸张的笑容,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沈纶羽没有笑,吕自桥自己一个人开心了老半天。
听到梅嫣那边的事情后,沈纶羽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沉静:“嗯,的确。”
他们正好缺一个进入山海峰的借口。
帮梅嫣看管店铺,可谓再名正言顺不过。
此二人当场就握手言和,各自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便结伴来到了山海峰。
到地后,两人傻眼了。
此处哪有店铺?分明只有一个顶子烂了大半,连隔壁屋檐滴落的水都防不住的茅草屋!
沈纶羽当场就要另寻他处。
吕自桥也是难以置信,扭头去问了梅嫣。
“梅师妹,你说的地方,是山门口那个……草屋吗?”
梅嫣在传音花那头肯定道:“对的对的。”
“看到那个讲堂旁边的小铺子没?”
“就是那个茅草屋,挂着一块桃木的那个,桃木上写着两个字。”
吕自桥半信半疑地走进,果真在那破旧到吹口气都能原地解体的茅屋旁找到一块掉在地上的桃木板。
上面写着工工整整两个字:
「转运」
下面是一行小字。
「说离奇故事,换机遇手串。」
而这个牌子,已经是这个破旧小屋里最干净整洁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不是吕自桥嫌弃这屋破,是它压根就算不上个屋子。
谁家屋子是三面漏风房顶塌了一半,大半商品都挂在草根上面的?
整个草屋就是个敞篷,除了几根长蘑菇的杆子,就是散落一地的茅草,四面墙三面透风就算了,连个门都没有。
这是店子吗?
这东西当避难所都撑不够一柱香时间吧!
奈何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吕自桥换了不下十种问句,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对啊没错”“对的对的”。
沈纶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眼瞅着那边的沈纶羽已经准备另寻他路,吕自桥赶紧追上去:“别急啊吕师兄,梅师妹说了,守一天给五十灵石呢!”
沈纶羽远去的脚步停住了。
于是,这个逼仄又凌乱的破草棚子里多了两个流浪的人。
作为一个逛过商业化景区古街的现代都市青年,沈纶羽对只扫了一眼那堆被掩埋在乱草下面的盒子,便对梅嫣的副业心知肚明。
这个副业说好听点,那是卖转运手链的,说难听点,那就是来坑蒙拐骗的。
只是梅嫣不骗钱,她单纯是来听故事,顺带骗骗那些投机取巧的人。
似乎是因为茅草不太够,整个棚子又矮又逼仄,两个正常身高的成年男性站在里面,只需稍稍抬头,脑袋顶上就会扎一头的茅草。
他和吕自桥就这样蹲在那个连个板凳都没有的破草棚子里,艰难地维持着人形。
原本二人已经做好了惨淡营业的准备。
但山海峰的弟子似乎格外不务正业,该上早课的时间,讲堂附近都没有弟子,这让沈纶羽一度怀疑那群富家子弟哥是不是压根没有起床。
然而巳时刚过,便有弟子来这个破草棚子找梅嫣。
“你好,请问……”来的人是一个锦艺华府的公子哥,只见他四下张望着,半是迟疑,半是紧张的来到这草棚子面前,似乎是要来买东西。
他低头一看,就见两个人头置于枯黄的草堆上。
一者嬉皮笑脸,发丝凌乱,好似玩世不恭的嬉皮鬼;一者冷脸严肃,衣冠整洁,却双眼直瞪,仿若枉死的无身魂。
那公子哥当场叫出声来:“额啊啊!你们是什么鬼东西?!”
那两个人头竟开始在草堆里蠕动。
枯黄的甘草层层剥落,不等其中的身体拔出来,那弟子便一边叫着“闹鬼了”一边四肢乱摆着跑了。
只剩下两个人头在稻草里四目相对。
“啧。”沈纶羽撇嘴,“胆子这么小还修什么仙。”
他二人不过是蹲的太久,腿脚有点酸,便往前面堆成售货台的稻草堆上趴了一下,后来趴的时间也有点长,手也酸了。
这才想到直接把下巴搁上去。
可没想到,这这不禁造的草棚子竟平白无故又塌下来一块顶子,将两人齐齐盖住。
沈纶羽觉得,身为主角,需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于是没有管。
而吕自桥是单纯地蹲麻了,不想动。
见那弟子光速跑路,吕自桥一副愁容:“这可如何是好?”
“站着,这棚子便要被我俩捅个对穿,蹲着,又被人误认为妖魔。”
“正可谓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死到临头啊。”
沈纶羽白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吕自桥干脆往那稻草上一趟:“凉拌呗。”
他侧过头去看沈纶羽:“难不成我们还能在大街上抓个人直接问他怀疑谁是凶手吗?”
沈纶羽:“……”
就在两人闻着草上隐隐的泥土味和某些动物的粪便味时,一个山海峰女弟子揪着袖子来到了两人面前。
“请……请问,这里就是那个卖转运手链的地方吗?”
草里的两人先是一愣,而后齐齐点头:“对的对的。”
那女弟子扣着自己的手,不敢看他俩:“我这里……有一个八卦,保真的。”
沈纶羽下意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