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沦只是笑笑:“本就没有的东西,拿什么吊销?”
霜昙将此人的爪子从身上扒拉下来,使用言语回击大法,精准戳人要害:“你《离骚》抄完了?”
斐沦:“……”
某个人机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事实再次证明,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看着斐沦沉默着扶额转身的背影,霜昙非常不地道地笑了。
“你那群师兄师姐们可都是峨眉老表,脑子里花花绿绿的鬼点子一个比一个多,遇到他们,哪怕你当场表演白雪公主大战林黛玉,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艺术。”
“很多咒文都是具备念出效力的,万一你念到什么召唤那早死的魔尊的小咒语,到时候别真是白雪公主大战林黛玉了。”
没问题啊,一团白毛的斐沦长相实在貌美,而那英年早逝命途多舛的魔尊也丝毫不输林黛玉。
说到白雪公主大战林黛玉,斐沦坚挺的脊梁终究是弯下了。
人,不要在年少时为了一点综测而葬送整个人生。
别人可能不会记得你是学生会的牛马,但一定会记得你男扮女装演的白雪公主大战林黛玉。
“我先去抄书了。”
斐沦扔下这句话,逃命似地离开了。
第一次见到此人如此窘迫,霜昙倒是倍感新奇。
在她的印象里,斐沦一向是个比她还淡的淡人。
他只会对少数事情感兴趣,更多的时候都是一副“都行都可”的样子,那怕是被辅导员指着鼻子骂,也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
霜昙一直觉得,自己能在那群长老和弟子面前演好一个清冷淡人峰主,全是在学生会受到了老学长的感染熏陶。
不过现在看来,这老学长的确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也是,真正云淡风轻的人不会强吻也表白,更不会表完白后好似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假装自己还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徒弟。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竟是如此别扭到可爱呢?
“真走啦?”霜昙双手撑着下巴,似是有意又无意地勾搭着。
斐沦停驻在雕花门扇旁,因是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究竟是在试探还是在反问般在那里询问:“那我留下来?”
霜昙挥了挥手:“去吧,你还有科目二要背,再不赚点积分,咱俩金手指商店还没开,就要被系统看小说花光了。”
提及那俩只花积分看小说的系统,斐沦终究是老老实实离开了。
直到神识的探查告诉霜昙,她那表完白后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徒弟已离开松雪居,文心峰峰主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才渐渐隐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凝重。
纤长的指尖凝聚出淡淡青色的术法辉光,无形的咒文写出,一张薄薄的白纸在两指之间缓缓显形。
这是斐沦带回来的那张,与《山鬼》有关的书页。
手写的。
是她本人的字迹。
甚至是,霜昙最引以为傲的印刷体。
看着这张纸上那寥寥数语,她眉心之间的愁云始终难以晕开。
她不会认错的,这张书页上的字就是出自她手。
托高考应试教育和衡中文化的福,霜昙苦练三年衡水体,最终写出了一手印刷字。
但是由于是手写,做不到机器印刷出来的宋体字那么规整,总归有些地方会存在缺漏。
修真界内虽也有印刷术,但印刷出来的字体相对工整,不会有大小不合适的情况。
更何况……
霜昙的目光凝聚在书页边角上的一处不起眼的黑色墨点上。
扑克牌梅花型页标,那是她上课时养成的在课本页脚上涂鸦的小习惯。
她将这页纸看了又看,将其放回了芥子空间。
看来,她所推测的,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掌门诡异的态度,其余几个峰主若有若无的敬畏,以及……试炼之门内,她以旁观者的视角,于意识模糊而震荡之时听到的——
属于她的声线,却又不属于她的声音。
文心峰峰主霜昙的声音。
观点需要被足够的证据支撑和验证。
如今,随着这纸熟悉的字迹回到她的手中,证据链逐渐成型。
霜昙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亦将所有心绪压回意识的最深处。
可,这张书页,为何恰巧是现在、恰巧是她需要证明那个推论时出现呢?
书页上的内容又为何是几句暧昧不清的、弟子向师尊告白的情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