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真爱说笑,这是圣上赏赐给您的。”
“皇上?”我不信。
“是的,前阵子兰充容向皇上讨要家乡宝石,这盘中玛瑙便是那时寻来的。”
“……我以为皇上以宫廷琉璃为傲,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更喜欢玛瑙。”
“美人有所不知,”王公公正色道:“宫中玛瑙多为他族进贡所得,皇上见得少难免觉得新鲜,而琉璃器具乃皇室特产,皇上素日里经常使用便不觉得惊奇,但真要细说的话,皇上却是离不开琉璃具的。”
他的话中意有所指,我了然一笑地接过托盘道:“王公公不吝赐教,阿勒朵丽铭记在心。”
“丽美人言重了,老奴不过一心为皇上着想罢了,”嘴上是这样说,但王公公细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挥了挥手中浮尘道:“午膳已送到常温殿,丽美人慢走。”
捧着沉甸甸的玛瑙回到常温殿时,娅丽达正看着我饭桌上的佳肴流口水。
“阿勒朵丽!你终于回来了!”终于等到我的娅丽达拍桌而起,“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被乌兰卓抓去折磨了!”
“这个时间你怎么会来我这里?”我无奈地扶住额头。
“当然是因为我担心你啦!”说着娅丽达丢下饭菜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这一次我可真不是为了吃的来的!”
“我又没怪你,急什么,”我指向小莲手中的托盘,道:“你今天躲太快了,不然这些赏赐也许就是给你的了。”
“玛瑙?”娅丽达吃惊地张大了嘴,“乌兰卓没罚你不说,她还赏你东西?”
“是啊,怎么样?后悔了吧,如果你早上好好吹埙给她听,这些玛瑙就是给你的了。”
“切!谁稀罕啊!”娅丽达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在这宫里穿金戴银又有什么用?我的吃喝还不是被人管得死死的!而且那个太监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会吹埙!可他就是不信,害我在乌兰卓面前丢人现眼!”
“你真的不会吹?”
“我骗你做什么!”
“……”额头的神经跳动,我哭笑不得,“也好,你保持这样也挺好的。”
娅丽达的日子过得清贫但至少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日日看别人的脸色,进宫以来,我们三人里,就属她的性子没有改变半分。
“你怎么变得跟汉人一样神神叨叨的?”娅丽达没听懂我的意思,但她也不在意,比起价值连城的玛瑙,她更喜欢美食,更喜欢肉!
“哈哈没什么,我们用膳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今天你这有烧鸡哎,可馋死我了!”
“那你多吃点,吃鸡腿,两个鸡腿都给你。”
“那多不好意思,嘿咱们一人一个吧!”
“好!”
用完午膳后,娅丽达想在我这午睡,可我心里记挂着延之,早上我被王公公带走时,他对我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我急着去少府监跟他报平安,只好狠下心让她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美人,”望着娅丽达气鼓鼓离开的背影,小莲不解道:“为何您不趁机休息一下午?”
“……因为我怕赶不上工期,到时候太后肯定要降罪下来的。”
抱歉了小莲,我与延之之间的事,实在没办法告诉你。
推开院子的门,延之如我所想般,他正一脸焦急地立于院中。
“太阳那么烈,你怎么不知道到竹棚里躲一躲?”
“美人!”延之快步向我走来,然后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您没事吧!”
“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嘛,”我抽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庞,“你的脸好烫,阿延,你究竟在太阳下站了多久?”
延之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抿唇不语。
“……哎,我们去棚子下说吧。”
延之任我牵着他的手将他领进亭中,就在我准备松手之际,我的掌心传来一股坚硬的触感,是一块刻有描金花朵的石头坠子。
“黄金的花,”延之的声音又温又缓,“阿勒朵丽是草原上的黄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