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朵丽,在我巴勒托族族语中便是“黄金的花”的意思。
“这是?”
“这是小人刻的平安坠。”
小石坠子摸起来冰冰凉,我用指尖细细描摹着那朵绽放的金花,然后又将它翻到背面,确实,那儿刻了一个的“安”字。
“阿延要将它送给我吗?”
“美人不嫌弃的话……”
“若是我嫌弃呢?”
“是小人考虑不周!”延之想都没想伸手就要来夺坠子。
“哎,”我将坠子攥紧手心躲开了他,“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啊?”
延之面红耳赤道:“这个品质不佳!小人会重新做一个更好的给您!”
“那要是我还是不喜欢呢?阿延会继续做吗?”
“会!小人会做出美人满意的平安坠为止!”
“你这石子是路边捡的吗?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延之犹豫了,他看起来很纠结。
我又凑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道:“所以今日你的眼睛看起来那么红,就是因为你半夜不睡觉在给我做这个吗?”
延之泄气地点点头,宫中的工匠们白天都要做活,有时晚上他们还得轮值看守窑炉的炉火,只有睡前的时间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这石子,”延之斟酌道:“这石子是佛寺中开过光的,它能保美人平安。”
小石坠子其貌不扬,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杂色鹅卵石,我挑眉道:“阿延是从何处寻来这宝物的?”
延之道:“这是小人儿时自己去庙里求的护身符。”
也就是说,这个石坠子已经在延之身边陪了他许多年了,如今他却要将保自己平安的宝物送给我……
“……那,我名字的含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其实小人也是这两日才查到的,宫中关于巴勒托族的文书甚少,”延之挠挠头惭愧地笑了起来,“最后小人托了一位时常出宫置料的公公,他在宫外帮小人寻到了一本有相关文字记载的书。”
宫中办事不难,难的是处处都必须要用银子打点。
“你想知道大可直接来问我,何必花那么多钱去找别人?”我难得有些动气,“明明阿延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竟不知你的钱多到可以随意挥霍了!”
“不是的!美人莫要生气!”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生气,延之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是小人错了,小人不该什么都没想就自己蛮干一通!”
什么都没想就将自己的护身符送给我?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手中握着的圆滑石子硌得又酸又胀。
抓住延之慌乱摆动的手,我紧绷着嗓子道:“我是有点生气,但说实话我也很感动,黄金的花,我早就做好了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唤我的准备了……”
何止,我可是做好命止于这四方墙中的准备才踏上这条路的,所以当这几个字从延之口中吐出时,恍然间,我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于何处。
我咬住嘴唇道:“阿延,对我而言,你与我是平等的,所以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忽略你自己,不管是为了做这平安石还是想知道我名字的含义,你都把自己放在最后,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所以我想我不是在气你,我是在气我自己……”
仔细想想,延之与我相识后,好像并没有获得什么好处,反倒是我一直在向他索取。
闻言延之却松了一口气,他捧住我的手温柔道:“美人无需自责,小人生来就比较愚笨,做事时常忘了考虑其他只顾着凭心而为,嘿以前小人的师傅也总批评小人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不满地盯着他不语。
延之连忙又道:“小人的意思是,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小人自己想做,与其说小人是为了美人您,不如说小人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美人您并没有向小人索要平安石,您也没有要求小人知晓您名字的含义,然而小人自己想知道,小人自己希望您能平安,所以小人自发地做了这些事情,美人,就此而言,您不觉得真正无能的是小人吗?”
“你又准备说什么歪理?”
延之惨淡一笑道:“小人希望您能平安顺遂却无力真正地为您做些什么,小人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您受尽委屈,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平安石这种虚无的东西来保护您,无能的人其实是小人啊……”
“歪理,都是歪理!”你怎么不说在这些事情之前,还有你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与我成为朋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