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之被我的笑容晃了眼,他喃喃道:“……美人不觉得小人一个男人这样做很矫揉造作吗?”
“怎么会呢?”我用小尾指勾住延之的晃了晃,道:“这说明你将我的感受放在心上,我觉得,因在意我的感受而苦恼的阿延,很可爱~”
延之的尾指猛地一颤,他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会再多寻几味更香的野草的!”
“哈哈哈,不用啦,”我闭上眼睛细细地闻着延之身上的清香味,“现在这个味道就很好闻,我很喜欢!”
“能让美人喜欢,是杂草汁的荣幸。”
杂草汁的荣幸?这是什么说法?延之当真有趣得紧!
“话说回来,阿延你怎么知道哪些草放在一起能发出好闻的味道的?”
“是小人试出来的……宫中有人栽培的花草摘不得,小人便去摘那些生于墙角石缝间的草,然后一点一点配出这个味道的。”
“啊!”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几朵在我窗台上绽放了数日的黄金花,我恍然大悟道:“原来那日你送我的黄金花就是你在找香草的时候发现的!”
延之不为人知的秘密被我窥探到了,他登时变成了一只被人踩到尾巴而炸毛的猫。
“是不是嘛?我猜对了吗?那之后你就没再送我花了,就是因为你再也找不到那样的黄金花了?”
“……是的。”延之放弃抵抗了。
“哎——”我故意拉长的声音逗弄他,“我记得那时我们才见过一次啊,阿延,原来你那么早便对我生出不可告人的心思了么?”
这下不是炸毛的猫了,延之直接变成了一只熟透的鹌鹑。
“嘿,”我狡黠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真看不出来,阿延你嘴上说着身份有别,实际上竟然那么大胆!”
闻言,延之“唰”地站了起来,他浑身用力地崩成一条线,而我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都要怪美人。”
“怎么就怪我了?”好吧,确实是我先招惹他的,不过我可不会放过这个了解延之内心想法的机会。
“因为美人您太美好了,小人认为,没有人与美人说过话后还能保持心中无杂念……”
“虽然我觉得自己还挺普通的,”我抬手拉住延之的袖口摇晃起来,“不过这话从阿延口中说话倒是格外动听,我认了!阿延说怪我那就是我的错~”
“美人您……”
“嗯?”
“现在您这副耍赖的模样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
“哈哈哈!阿延大可放心,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的本性,”我朝他张开双手,“这样你也觉得我很好吗?”
延之毫不犹豫地将抓住我的手,他微微一使巧劲,我便顺着他的力气被拉了起来。
“是的,”延之收紧手掌,我的手被他紧紧包住,“在小人眼里美人您完美无缺。”
“话可不要说太早了,”我用中指挠挠他的掌心,笑道:“阿延,你知道昨夜放花灯时,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四目相对,延之摇头。
“帮点亮花灯的那一瞬,阿延你就像你们汉人话本里天降的主角,可你知道的,那种故事通常不会有好结局……如果有良心的话,我根本不该将你卷进来,可真实的我就是这样卑鄙。”
延之笑了,他竟然笑了。
“那,美人您可有想过小人昨夜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这次换我摇头了。
“……因为小人想见您,”延之自嘲地笑了一下,“正如您所言,小人对您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小人想见您。”
震撼使我说不出话,这是延之第一次如此直白。
“小人想见您,可是宫殿盛宴不是小人一介贱民能踏足的,所以昨夜小人忍不住幻想,如果美人您觉得宴会烦闷有可能会到外面透气,小人便是抱着这种想法才会一直在少府监附近四处游荡的。”
然后,我们真的相遇了。
“美人不止一次说过您害怕连累小人,可美人您不知,您只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而主动推门走进去的,其实是小人自己啊,小人并不像您看到的那般单纯。”
我在延之脸上看到了他对着琉璃时才会出现的认真神色。
“美人,小人在这宫中微如草芥,无权无势更无法救您于险境,可就是这样无能的小人却不知耻地接受了您的青睐……美人,卑鄙的不是您,而是小人。”
“既然你我都是卑鄙之人,”我挤开延之的手缝,与他十指相扣,“那,我们岂不是天作之合?”
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延之愣住了。
“如果昨夜出现在那条小溪边的不是我,你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