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很多人都等着看乌兰卓的笑话,偏偏乌兰卓很争气。
昨日太医为她医治磨破的手指时,查出她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
得知此消息后皇上大喜,原本准备在皇后寝宫休息的他匆匆抛下皇后赶往了乌兰卓的御礼殿。
一夜过后,皇上不但解除了乌兰卓的禁足惩罚,还将乌兰卓院中的宫女太监全都换掉了,甚至还下了一道指令让她在自己的寝宫里安胎,直到诞下皇子之前乌兰卓可以拒绝参加任何她不想参加的活动。
这不,今天乌兰卓就马上行使了皇上赐予她的权力,她没有来参加晨昏定省。
少了乌兰卓,立政殿里气压低沉,平日里那些能说会道的妃子们都沉默不语,就连一手将乌兰卓推到皇上面前的耀贵妃都木着一张脸,任谁见了都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极为不好。
反观皇后倒是面色如常,似乎昨夜皇上丢下她去找乌兰卓的行为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笑道:“兰充容争气,她能给皇上添皇子是喜事一桩,各位妹妹们莫要哭丧着脸,若是让皇上看见了实在扫他的兴。”
我知道皇后一贯心胸宽广,只是没料到她不但不动气,还反过来宽慰其他妃嫔。
“是,谢皇后娘娘指点。”嘴上是这样应,但她们终究不如皇后那样沉得住气。
殿中死气沉沉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结束了请安后,我一刻不停地向少府监赶去。
“就是这样,”把在皇后那儿挤压的郁气全部倾倒给了延之,我心中畅快不少,“原来我认为那个陷害乌兰卓的太监一定是太后的人,但就今早的情形而言,我又怀疑幕后黑手也可能是耀贵妃。”
阿延思忖片刻后道:“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耀贵妃对兰充容下手的理由又是什么?”
“或许是嫉妒?”耀贵妃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乌兰卓一个外族却轻松做到了,她肯定早就要气疯了。
“但兰充容是她的人,她何至于要将兰充容置于死地?”
“也是,她大不了像那日在御花园里教训我那样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教训乌兰卓了。”
听我如此说,延之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见状,我向他靠近几分,我们的肩膀相碰之时,我翘起小尾指钩住他的,延之的耳尖便悄悄红了。
中元节前我与延之在隔壁院子里阴的一池子泥需要浸泡七八日之后才能使用,为了不耽误七彩琉璃制造的进度,延之提前阴好的一缸泥存在料房里,接下来他便要教我搅泥。
搅泥可以根据工匠自己习惯的方式进行,有人喜欢脚踩拌匀,有人喜欢使用叉子挑泥摔打,不管用哪种方式,阴好的泥都至少要搅上三次,这搅泥的次数越多,泥就越黏越好用。
我接过延之递来的叉子,可是他却不松手。
我疑惑地歪头道:“阿延你这是作甚?”
延之犹豫道:“搅泥没有技巧只需用尽蛮力,让小人来做就好,美人您还是到棚子里休息吧。”
“既然你不想让我用叉子,”我耸耸肩松开了手,“那我就用脚踩法吧,感觉会很有趣。”
“不行!”
无视延之的反对,我屈膝作势要脱鞋。
延之大惊,他忙把叉子塞进我怀里道:“用叉子!美人您用叉子吧!”
“你确定?不反对了?”
延之十分用力地点点头,他妥协地将叉子递给我,道:“小人没有看轻美人的意思,小人知道美人您不怕苦也不怕累,可最近后宫事端多不太平,小人希望美人能多加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阿延你心疼我,”我笑眯眯地接过叉子,“你放心,那些肮脏事烧不到我身上,现在我能安然在你这偷懒便是最好的证据。”
延之不语,他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
“好吧,”将叉子往泥里一叉,我拍拍手后退一步,“我不搅泥了。”
延之换上了惊讶的表情。
“阿延时刻心系于我,我很开心,但让你担心,我就不开心,所以这次听你的,搅泥的活就交给你做吧,所以阿延别皱眉头了,好吗?”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美人……”延之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很动容,“小人能得美人青睐,实在是三生有幸!”
“如果阿延是三生有幸,”我狡黠地用指尖从缸中勾起一点泥,“那我就是五生有幸!”
说罢,我将泥点到阿延的鼻尖上,然后捧腹畅快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