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来跟你们说一声,现在下面很忙,有事再来叫你们。”母亲再次叮嘱,“起了就给我好好写作业,别让我逮到你带着你哥坐着打游戏。”
母亲甩给江绥一个眼刀,关上门走了。
江绥:“……”
他从桌上找出那套他‘前天’才抄完的英语试卷,翻开一看——一片空白!
江绥心累,又翻了几本,无一例外。
他感到命苦。
闻迟看起来还挺愉快,笑眯眯地问江绥,“你开心吗?”
“?”你看我开心吗。
闻迟说:“这也算是在阑山许的愿望实现了一点,不笑一笑?”
江绥在陈年旧忆中翻了翻,找到了对方所谓的愿望。
——‘获得时空穿越能力?’
他毫不嫌多地给对方扣了串省略号。
随便口嗨一下对方也能记到现在,还故意嘴欠一句,看得出来对方真的很爱皮了。
江绥抿唇,幽怨地看向对方,毫无感情地吐出俩字,“呵呵。”
眼前这个人,大概不是十几年前殷于初送到自己家才和自己的。他们的初识,可能在更久之前,在那一段江绥已经遗忘的过去里。
所以,对方在上一个囚里第一眼便知道自己留有自主意识,不是有什么特殊方法能够辨别长生种,只是因为他们是很久以前便认识的故人,所以知道他的身份。
对方应当与殷于初一样,同自己旧相识。
可为什么只有他不记得。为什么殷于初虽从不主动提及过去,但也从不避讳,而对方却告诉他说他只是忘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从前江绥并不在意。他认为过去的事,忘了便忘了,也不影响他的生活。殷于初提起曾经的次数也不超过十次,说明那些事于现在而言确实是不重要的,没什么必要把它们记起来,可能忘了反而是件好事。
可是现在,江绥的想法不同了。
或许对其他人而言,千年前的事,的确无足轻重,而此刻江绥觉得,它们对自己来说,大概不止重要。
江绥看到作业就头疼,他皱眉道:“我不想写作业了。”
闻迟停下笑声,笑意未敛,“那就不写了。”
他从江绥旁边的书包里拿出那两本白皮小说,递给江绥,“从一开始就说过那些你本来就用不着做,我给他们捏段记忆的事儿。现在的时间就用来看书吧。”
江绥接过书。闻迟不提这茬,江绥都没想起这人有‘挂’。
他缓缓扯了个问号,“所以我们之前花这么多时间写作业的意义是?”
闻迟:“体验学生假期生活,充分浪费时间,好玩儿。你觉得哪个好?”
江绥:“……”
他不想说话了,于是坐下来打算安安静静看小说。
眼前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
“干嘛?”江绥看向手的主人。
闻迟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找点事做。我看第二册。”
“?”江绥疑惑,“你直接看第二册?”
“嗯。”闻迟点头,“看小予记忆的时候也算读过一遍了。”
“哦。”江绥翻了翻这两本书,分辨出下册,放到闻迟手里。
说到小予,江绥问:“从昨晚叫小目去休息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感觉到小予的存在了,是为什么?”
闻迟随意翻开手中的书,“应该是他在现实里没再做与这里有联系的梦了。”
“不是件好事么。”闻迟说,“不用在不面对‘角色’的时候也被迫做不想做的事。”
‘不想做的事’大抵是指被小予控制着牵手。
“……”其实在江绥看来算不上好。
之前因为平时面对别人时小予都在,话是小予说,事是小予做,他就纯粹是个壳子,于是也就乖乖地只当个壳。
现在芯子没了,让他一个不搞心理学又没什么表演技巧的人做到不崩人设,这和三模考了两百分却想高考七百加有什么区别。
白日梦还是少做点好。
江绥很有自知之明地给闻迟打预防针,“这个囚可能会变得很难解。”
闻迟笑了两声,“好,知道了。”
十二点半,母亲叫他们下楼吃了顿饭。本来在上一次的‘这一天’,他们吃完饭后便上了楼,而这次父亲却截下了他们。
父亲眼下添了两道青黑,他说:“我就说你们爸眼皮贼灵吧。昨儿凌晨三点多突然有人敲我和你们妈的房门,我去开门没见着人,关了门后又响,搞得我一夜睡不着。”
父亲叹气,“还好没给你们妈吵醒,这事也没和她说,怕吓着她。今早醒来就发现……你们爷爷走了……我感觉他可能就是那时候走的,来敲门最后看看我和你们妈。你们昨晚有遇着啥怪事吗?”
父亲说的‘昨晚’对江绥他们来说已经是三天前的晚上了。江绥回忆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有。”但来的鬼不是爷爷,是妹妹。
父亲正要问是什么事,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三人便只好先去外面看看出了什么事。
“小目!你们有没有看到她?”一个女人尖锐地尖叫,混着凄厉的哭声。
“她肯定只是贪玩跑到附近某个人家了,能找到的……别哭别哭。”有人安慰着说。
“别激动,你的心脏会受不了,深呼吸,平静一点……”女人的丈夫哽咽着道。
见到拨开人群过来的三个人,女人冲上去抓住中间那中年男人的手臂,“达哥……达哥,有没有看见我家小目?”
她哭着又问旁边的两个少年,“小予……小堇,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家小目?”
父亲拉开与女人的距离,轻轻将人扶到她丈夫怀中,“你先缓一下。”他看向小目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