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回握住小目的手,轻轻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母亲拍了拍江绥的背,对他和闻迟说:“跟着他们去看看,知道埋在哪儿……以后有空了可以去看看你们妹妹。”
“哥哥,我也想去。”小目戳了戳江绥的手指。
“……”江绥看向闻迟,把这个问题抛给对方。
闻迟向母亲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主动拉住小目的手,对江绥道:“走吧。”
三人便跟在了前面那带着小目尸体的人群后方。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众人停在一条窄窄的泥路上。
“就这儿吧,人多,她还有个伴。”其中一个大人指了指路左侧泥坎下方,那块垒有许多座坟的地。
“这里埋的有她认识的人吗?”一个女人问。
“我记得这儿大多是张家的人吧。”一个男人说,“而且小孩不能和家里的老人埋在一起,会引来脏东西。你不知道?”
“……我家里又没死过小孩,上哪儿知道去?”女人说,“那这儿的对她来说都是不认识老的人啊。”
“老人不都挺喜欢小孩子的嘛,埋下去过不了多久肯定就熟悉了。”
‘脏东西’?是指死后的人?鬼?
这不是回忆构成的囚么,怎么‘鬼’的性质还与现实不一样?
“埋在这儿吧。”男人跳下泥坎,走到一棵粗壮的树下,一铲子铲下去,“挺壮一棵树,说不定能护着她。”
“你指望一棵树还不如指望她自己。她这不知道怎么死的,说不定会成个厉鬼,比树厉害。”女人说着,也下了泥坎。
其余人也都接二连三跟着下去。
男人铲土的动作顿了顿,问:“不找找这孩子的死因吗?”
“怎么找,报警?”有人问。
听到关键词,人们纷纷说:“没必要,死个老人小孩多正常的事啊,自己处理好尸体就行了。肯定是小孩子不懂事,乱跑,不小心出了意外而已。”
“对呀,寨子里哪会有什么杀人犯啊?”
“别胡掰我的意思啊!”男人大声说,“我可没说有杀人犯,要报警。”
好像报警是件极大的事,而这里死人是一件平常的小事。不论人怎么突然死的,多么离奇,也不是‘大事’的程度。
“哥哥。”小目摇了摇江绥和闻迟的手。
“我想知道,”她说,“我是怎么死的呀?”
这是她的‘愿望’?
江绥与闻迟对视一眼。
闻迟揉揉小目的头,低声对她说:“好,我们陪你一起找。”
众人埋好小目的尸体,便原路返回,正好赶上午饭席。吃完饭,江绥和闻迟回了家。
江绥发现小予这次没再缠着小堇,而是拉着小目的手不放。
“哥哥,你们今天不写作业了?”
“不是说了陪你?”闻迟道。
小目抽了抽被江绥握着的手,“哥哥,抓得越紧代表关系越好吗?”
小予大概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小孩抓痛了,江绥这才得以松了松手上的力度。
“不是。”江绥说,“这是新游戏哦!”
语气是上扬的,但江绥没感觉到小予有任何愉快的情绪。
“哇!怎么玩呀!”小目兴奋地用另一只手拉住江绥的一只手。
“我们两个像现在这样抓住对方的手,谁先喊疼谁就输啦!”江绥决定暂时不再管小予说什么了。
“好哦!”小目看向闻迟,“堇哥哥要玩嘛?”
闻迟看了看江绥,对小目摇摇头,“你们玩,我做裁判。”
“好呀!”小目喊道,“我来数倒计时!3——2——1——”
游戏开始后没多久,江绥没觉得到疼的地步,嘴已主动认输喊‘疼’。
只能骗骗小孩儿,而被骗的小孩确实上了当。
“我赢啦!”小目雀跃地说。
裁判也宣布小孩子获胜。
“好吧。”江绥的语气夹杂做作的遗憾,想了好一会,说,“惩罚由你来决定吧,怎么样?”
“好呀!”小目眼睛亮了一下,“我要好好想一想!”
两个不小的人又陪小孩一起幼稚了很久。从外面逛了一圈,顺便拿了几个快递回来,已经是晚上。江绥终于等到小予叫小目去休息。
“你前两天也是睡在自己房间里吗?”江绥看向小目。
“对呀,我第一次醒来就是在那里呀!”
“挺好呀,那时候还记得床呢!那现在呢,记得什么呀?”
“嗯……我记得醒来之后的事……”小目噘着嘴想了半晌,“和很多很多之前过年的时候,和爸爸妈妈、和爷爷、和你们在一起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江绥捏了捏小目的脸颊,“快去休息吧,我们也要睡了。”
这句话说完,江绥感到小予也像跟着下线了一样,没再感受到对方了。
或许他心理上也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