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小目没从下面回来,今天也没见她。我们本来想着可能是小目想留在下面和小予他们待在一起。但忙爸的丧事一直到现在,回到上面,还是没见小目回来。”小目父亲解释说,“我们去了很多她可能去的地方也没见她……她就只可能是留在下面还没回去……你们……”
他看向江绥和闻迟,“她今天没有来找你们玩?”
江绥看了看站在男人和女人中间、也流着眼泪的小目,攥了攥拳,说:“没有……抱歉。”
就算有,那也不是他们想找到的人,而是一个只有两个外人才能看到的鬼。
闻迟也看了眼哭得伤心的小孩,轻轻握了一下江绥的手。
江绥一愣,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想要安慰自己,有点五味杂陈。
“她还能去哪里,还会去哪里……”女人哭到决堤,话也说不下去。
“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对啊,这么多人都在呢,一起找,肯定会找到的……”
……
一帮人送小目母亲回去休息。小目回头望了望江绥和闻迟,擦了擦眼泪,而后追在人群后面,和父母一起回了家。
人群散去后,回到房间的江绥看不太进小说了,也大概猜到闻迟为什么想要他看这本书。
这本小说是架空的现代悬疑小说,这本书的设定中没有神与生,鬼是生物死后变成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脏东西’。善的鬼对人类生活没有影响,恶的会化成厉鬼,无脑报复社会。
人类看不见善鬼,当然,主角不是一般人。
小目生前应该是从‘小予’嘴里听来了这个故事,于是她的囚便借用了这个小说的世界观设定。
它的故事可能与她的经历有相似的地方,因此才能成为囚所参考的对象。
而这本书所写的并不止一个故事,而是主角与许多善鬼相识,了解他们生前经历的治愈单元文。
江绥觉得闻迟并不是想让他读完一整本书,而是看其中某一单元的故事。
于是他问闻迟,“你想我看的那部分是在第二册里么?”
“嗯哼。”闻迟翻开夹着书签那页,推到江绥面前,“小目‘失踪’前,这个故事她听了大概一半。上次他们做游戏,小予输掉的惩罚由小目来定,我觉得她可能会想听完这个故事。”
一天过去,小目没有像之前一样频繁地来找他们。
江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小目跟着父母一起去市医院怎么办?”他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可以令家里人信服的理由跟去。
“不会。”闻迟回答说,“如果会去,那她上一次就该跟去了。”
“哦。”
话音刚落,一双小手便攀上他们房间的窗台。
说曹操曹操到,小目从窗口爬进来。
‘噔’一下跳到地上,欢天喜地道:“哇!我居然真的爬上来啦!”
声音哑哑的,有几个字甚至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不走门,要攀窗?”闻迟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蹲下来替她擦脸。
小目闭上眼睛,抬起脸,“因为门关上了呀!”
“你……”江绥也蹲下来,“你敲门我们就给你开门呀。”
他并不是很习惯小予的说话方式,心里建设许久才吐出话最后那个语气词。虽然没什么演技,但骗过小孩应该还是可以的。
小予和小目如出一辙,好像说什么都沾着很开心的情绪。
闻迟又给小目擦了擦手,将湿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小目眨了眨眼睛,看向江绥,“哥哥,你上次输给我啦。”
江绥点头,“我记得呢。”
小目从小红棉袄的外侧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皮筋,捧到江绥面前,“我想要哥哥上次给我扎的小辫子!”
?
什么辫子,江绥压根不会。
他接过小目的皮筋,面不改色说:“好啊。”
好个毛线。
江绥内心万马奔腾,但一脸淡定地问:“你带梳子了吗?”
可以趁小目去拿梳子的间隙临时抱一下佛脚。
小目从口袋拿出一把木梳子,“当然带了呀!和哥哥说好的下次带上梳子的!”
“……”江绥强颜欢笑,拿过梳子,尽可能慢地给她梳顺头发。
一旁看戏的闻迟终于开金口替人解围,“我和他一起吧?”他问小目,并给出理由,“你来得有点晚了,我们很快就要睡觉了。”
睡觉对小孩子来说是一件不能超时的大事。
小目本来也想要哥哥们一起扎,但害怕堇哥哥笨笨的不会。现在听到堇哥哥主动提出,而且关系到他们睡觉,于是连连点头,“好的呀!”
江绥遂靠着闻迟无声的提示,和自己与对方的一丁点心有灵犀,和对方各自分了一半头发,跟着对方的动作一步一步,给小目编了个勉强能看的双辫。
结束后再去看闻迟扎的……其实和他的比起来不相上下,都不咋地。
闻迟对小目说:“好了,时间不早了。”
说着,把小目刚出炉的辫子给拆开,提她梳顺了头发,“要睡觉了,扎着睡不舒服,明天再重新扎一个好么?”
小目有点遗憾,她还没来得及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辫子。但听到明天可以重新扎,又立即露出笑,“好呀!”
事实证明,虽然他们都一样手残,但是闻迟嘴皮子功夫比江绥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