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是要讨债了。

陈栀一时之间有点无从招架，下意识脱口而出：“过几天？”

眼前的人开了门，散漫着扬眉，嗓音低沉，拖着一点腔调，十分有耐心：“行，那我就等着了。”

只身一人，看他进入了伞下。

这场雨下得像个欲言又止的吻，好像轻柔到能数清每一根雨线，原本记忆里泛着潮气的雨天也似乎慢慢褪去了潮湿。

所以当时高一的时候，他也并不是讨厌自己，而是避嫌。

等到祁忱走了，陈栀关上门回客厅，看了一圈突然感觉家里有点空，原本刚才有点低沉的心情一消而散。

看到餐桌上还留着没吃完的蛋糕，她把它重新包装好放进了冰箱。

厨房里的碗筷还没有清洗，顺着水流声和落雨猛烈的声音，陈栀内心慢慢变得平静，她心底有一个无比清楚的声音慢慢浮现。

似乎有一点可以确定，又或者说是承认。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可能还是，喜欢祁忱。

窗外的雨水早已爬湿了心房，那个曾经总在回忆里的人，此刻终于愿意在脑海里失去了糊点，变得越来越生动起来。

几天之后，雨过天晴。

陈栀早就已经把游友三的事情抛诸脑后，直到看见群里广告公司分别统计的名单信息，她才警觉了起来。

广告公司的宣传人员很热情，见有人晒了照片，贴心问：“伴手礼都收到了吗？”

没过一会儿，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复了，只有陈栀和祁忱没什么动静。

陈栀看了图片，发现跟游友三当时手里拿的盒子一模一样，扫过一眼之后，也就没再管了。

反倒是祁忱，破天荒在群里发了一份干巴巴被水淋湿的礼盒，像是在无声的控诉：运送不佳。

这模样，像是前几天的游友三手上拿的。

下一秒，祁忱发了消息过来，像是在提醒她：“在你门口看到的。”

看来当时他人走了，东西留下了，往深了想，感觉是在做标记。

出门瞧了瞧，那东西早就不再了。

“你拿走了？还是丢了？”

“我不回收垃圾。”

按照陈栀对游友三过往同类事情的了解，应该是会善罢甘休。

高中的时候，老师让他回去反省后，陈栀后面就没怎么见过他，到了大学通报之后，也是有所收敛。

每次遇到强压力下来的警告之后，他都会及时止住，像是在测试其他人的底线，只要有一方弱了下来，他就会更进一步。

那天祁忱把话说得强硬，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思来想去，陈栀感觉游友三能找到自己家来的途径应该就是群里的地址。

他们并没有共同的好友，应该是借由十月当时给的地址信息，顺藤摸瓜到了这里。

上次她走得匆忙，也没想得那么多，正准备找十月问清楚情况，她的手机铃声有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这一类电话陈栀通常都不接，直到微信电话的铃声响起，她才知道是广告公司的那个女生。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是客气，甚至有点谨慎：“枝枝老师，我看你消息没回，伴手礼这边需要补发吗？”

“可以。”

迟疑了半会儿，她有点不确定的问：“我们商务经理说之前顺路带过去，不是带到你这里吗？”

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陈栀否认了她的说辞：“我跟他不是很熟。”

听到这里，对面电话里的声音明显“啊”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太确定。

陈栀突然问起：“你们之前是有做伴手礼的打算吗？”

“一直都有的。”

那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那你有把我们项目和人员相关的消息跟商务经理透露过吗？”

“没有。他是负责商务对接板块的，我们这边他不太负责。”

“不过，他是跟我说认识你而且关系不错，我才顺路让他带的，不然肯定是我这边负责名单跟进。”

“但上次见面就感觉你们氛围挺奇怪的？”

她不太肯定，但陈栀当时的确是着急走了。

直到听到她说上次见面的事情，陈栀才把她的脸跟聚会上要拍照的女生对上号。

犹豫了一下，怕影响到祁忱，她继续问：“□□老师的事情有多问吗？”

“没有，但是你提醒我了。”

“游经理是因为看到这个照片才说认识你的。”

“照片？”

什么时候的？陈栀都有些疑惑。

“就是我跟□□老师合影的照片。我当时午休跟同事分享过，他正好过来跟我们领导吃完饭回来，凑过来问过这张照片，后来应该是了解了一下吧。”

“没有外传吧。”

“我只给过□□老师。”

想来祁忱当时给自己的照片出处也是从她这里来的，当时拍了应该不止一张，抿了抿唇，陈栀想看看其它的：“那些照片你还有吗？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可以，我发你。”

挂了电话，很多张照片从微信传了过来，陈栀一张张翻看了一下，有几张拍得不是很好，祁忱发她的应该是自己选过的。

后面几张没有合影的图片也一并传过来，虽然有点糊，但连续滑动看得很清楚。

当时那个女生合影完后，旁边陆续有人走过，陈栀记得自己被拉着拍完就离开了，半步之外，拍到了祁忱的视线跟随。

有一张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神像是被钉在原地，近乎固执的、沉默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像是在等她回头。

那种感觉像是，只要她回头，他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