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外面还在下雨。
想到祁忱没拿伞,陈栀还是跟了出去,在玄关处叫住了他:“带伞。”
她从收纳伞的地方拿出了一把给他。
祁忱的视线停留在她手上,不太肯定:“这把伞你还留着?”
经由他提醒,陈栀才留意到这把伞的品牌跟高中意外用的那把伞一样,反应过来,解释了一句:“这是新的。”
在极为肯定的眼神里,他突然笑得意味不明。
外面的雨丝斜织成网,将校门口的长廊口笼在朦胧里。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围困住了在教室里的人。
下晚自习之际,教室里顿时暗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几秒钟后,轰隆的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看来是要下大雨了。”
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值班老师推了推眼镜:“没带伞的同学可以先在教室等一等。值日生记得关好窗户。”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很快喧闹起来,有伞的同学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没伞的则聚在走廊上观望雨势。
白薇也没带伞,准备蹭同桌的回去,还叫上了陈栀:“一起回去啊。”
“我值日要关门窗,你们先走。”
祁忱被王浩乐冲天想冲出教室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慢慢吞吞准备起身。
收拾好桌上的作业,陈栀去了趟厕所,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完了,检查好门窗后,站在教室后门处犹豫不决。
她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但看这架势,短时间内雨势不会减弱。
“没带伞?”
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栀差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是祁忱,他插着兜,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陈栀小声回答:“忘了。”
等到祁忱走近了,才眼神示意她后面:“教室窗台上有把多,你拿去用吧。”
“没有人认领吗?”
“估计连人自己都忘了。”
跟着祁忱走,陈栀看到放在窗台的伞,黑漆漆地躺在那里,还没接受风雨的洗礼,见他双手空空,陈栀问:“你也没带伞?”
轻轻“嗯”了一身,祁忱准备走了。
外面雨这么大,走廊上的水管像瀑布一样落下去,没伞会被淋得透心凉。
犹豫了一下,她问:“不然一起挤把伞回去?”
走在她身旁,祁忱语气懒散地表态:“我蹭别人的就行。”
在去往宿舍的通道路口,祁忱不远不近的跟在陈栀周围,她走得很慢,在来来回回的人流里被不停的越过。
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撞来,先于陈栀惊慌的反应,祁忱迅速站了过去,旁边路过被推搡的男生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祁忱的肩膀。
喉结动了动,祁忱看向那个男生的眼里有些警告。力道虽不重,但也踉跄了一下。
陈栀的肩膀被碰到了,校服洗衣粉的味道铺面而来。
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横在她身前,盯着她手上的保温杯,手指虚扶了一下她的肘部,将人往后带了带。
皱着眉,祁忱的声音比两侧吹来的冷风还冷:“看路。”
走廊路面又湿又潮,陈栀放慢了脚步。
雨下得很大,裤腿都有些湿漉漉地重感,突然失去了旁边的视线,陈栀回头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再邀请他一起回去,祁忱反而说:“你先走,那边人少点。”
正门口的一群人堵在门口,闹哄哄的,吵得很。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陈栀绕开了人多的地方,撑伞进入了雨幕。
原来少时的那场雨到现在竟有回温。
祁忱笑了笑,觉得有点巧。从她手里接过伞打量了一下,调侃着说:“我还以为你拿来当古董了。”
夜晚下,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似两艘亮着灯的航船,短暂地擦亮了彼此。
陈栀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当时不知道拿了谁的伞,也没还回去,有点过意不去。”
“看来这伞还挺有价值。那我就先谢过了。”
祁忱的语气十分自然,像是物归了原主。陈栀被他的态度整得有点懵,慢慢想了一会儿,不太肯定的推测:“伞是你的?
因为她当时印象里好像也没有突然多出来的伞,祁忱一出现反而就有了,不过当时她也没想得那么多。
看他挑了挑眉,眼底里全是笑意。陈栀有一种晚来的懊悔,觉得自己当时未免太单纯了些,有点不理解:“那你当时怎么不一起....”
她现在回想起来,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自己当时早就在他身侧走出了条人形避风港。
知道她想问什么,祁忱打断了她的话:“当然是因为我洁身自好。”
弯了弯腰,扫视着陈栀的眼睛,微微翘起嘴角,继续说:“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而且,你不也不喜欢那些传言吗?”
学生时代的八卦传得最快,本来高一军训的时候就因为两个人的名字缩写排列组合能组到一起就有人莫名其妙传两个人的缘分,陈栀有段时间都被女生包围着八卦了。
突如其来的示好都让她有些惶恐。
祁忱的外表确实很容易招桃花,有过女生借着聊天的由头打听他的喜好,但陈栀当时真的一无所知,只能实话实说。
时间久了,传言的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但并不妨碍它依旧存在。
有一段时间她不光要躲那些女生的八卦,还躲祁忱,最直接的行为是眼神躲避,一次两次多了,是个木头都会感觉得到。
闲言碎语编织的幻想很容易发酵成每个人心中所想的那般,如果要是再被看到一起回去,估计传言又会满天飞。
现在看来,他考虑得还挺周到。
扯了扯嘴角,陈栀觉得他说得也对,甚至无从反驳,回答得很是诚恳:“我以前是有点不太喜欢。”
感觉她着这回答有点意思,祁忱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有点?”
他像是要借此做点文章,声音紧急转下,陈栀转移话题:“之前谢谢你,现在也是。”
这是在发好人卡?
站在门口,祁忱还有点不愿意走了,态度很是闲散,语气却是一本正经:“你谢我很多次了,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而且你这口说无凭,准备什么时候谢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