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像是路过。
见陈栀迟迟没反应,雨下得又大,祁忱猫着腰躲进了伞里,刻意接过举高了伞,这才看清对面站着的人。
隔着窗户,大老远只能靠身形辨认出男性,现在近了,发现是陈栀说的那个,上次在路上遇到的同学。
往旁边站出去一点,陈栀看他灰色的卫衣有些湿,布料裹住了他宽阔的肩线,无袖的布料裁到肩膀,露出一截雪白的臂膀。
帽衫被他随意套在了头上。
陈栀只看得见他的下颚线,看不清他的表情,唇线抿得冷硬,像是在隐藏情绪。
气氛因为第三个人的到来有所转变,游友三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你谁?”
祁忱并没有理会他的声音,反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陈栀,她的脸上神情怎么说,像是有挣扎过的疲惫感,再加上她今天这一身黑的衣服,感觉有点严肃又颓败。
祁忱又问了一遍:“你认识吗?”
看她皱着眉头,整个人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多逗留。
顿了一下,陈栀回答:“不熟。”
视线看向游友三,祁忱看见了他手里的盒子,感觉还是来送礼物,继续说:“那这种穷追不舍的情况,是不是可以报警了?”
许是这话有了点震慑的作用,游友三一直以友好示意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着急打断他:“你别乱说。”
左右看了一圈,像是再找什么东西,祁忱突然好心提醒:“我记得这里还有监控。”
游友三真有点心虚,缩了缩眼神,解释:“我真是来送东西的。”
那包装都已经湿透了。
看过去也毫无诚意。
见陈栀也没有要收的意思,侧了侧身,祁忱完全挡在了她前面,低头问:“我有点的事情要找你商量一下,不然你带路?”
游友三被挡得严严实实,陈栀看不见他,在祁忱询问的眼神里,她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伞动了。
她带着祁忱去了家门口,湿漉漉的雨伞斜倚在门口,洇湿了地板上一小片暗色的圆。
站在玄关口,身后男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发梢,温沉中游带了点泠冽。
“有新鞋吗?”祁忱低声问。
拿了双没拆封拖鞋,陈栀递给了他:“码数有点小,你将就穿一下?”
“也不是不行。”
窗外的雨声变远了。
视线往上,水珠顺着眉骨滑下,他肩膀处的布料湿透了一大半,她又去卫生间拿了新的毛巾和纸巾:“擦擦吧。”
祁忱摘下了帽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道了声谢,手掌拢着纯白的棉布覆上头顶,发丝被揉乱了些。
他擦得随意,却莫名显得耐心。
陈栀去厨房间准备了温开水,怕感冒,想要祛祛寒,盯着她的背影,祁忱开口:“多久了?”
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含糊得应了声:“什么?”
“外面那个。”
陈栀一愣。
从刚刚到现在,她对他的反应有点大,祁忱很难不察觉,从他站在门口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身后就跟着一个人。
下意识的肢体语言无法骗人。
她分明就是厌恶。
“就是高中和大学的学弟。”
在唇角抿出一些小小的迟疑,陈栀想了一下,琢磨着应该怎么说可以一笔带过,一抬头看到祁忱的脸,那双总是带了星点笑意的眼此刻黑沉得吓人。
捕捉到关键词,他继续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想了想,她还是老实交代:“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高三的时候他一直送我牛奶,后来老师知道了,大学的时候又遇到了。”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这个人不出现,陈栀将近忘记了。
她声音越说越轻,祁忱走近了才听得一清二楚。
送牛奶?
反应了一下,祁忱的印象似乎跟之前王浩乐说的事情对上了,就是那个牛奶男?
再回想到刚刚见到的人,看上去长得是很乖,有点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论行为就有点没分寸。
要是死缠烂打有用,他早就用了。
倚靠在椅子上,祁忱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刚刚还是冤枉他了?”
“没有。他是有这个倾向。”
挑了挑眉,他问:“比如?”
犹豫了一下,陈栀继续说:“就是..大学的时候一直跟着我。”
“哪种跟?”
眼见祁忱越问越详细,陈栀准备点到为止:“尾随到宿舍楼,不过后来被学校通报了。”
看来用穷追不舍这几个字形容他也没说错,就是这个通报没让人长记性,他有点担忧:“如果有下次怎么办。”
陈栀其实想过,只是祁忱出现得突然,把她要说的话以另外一种方式说出来了。没有任何犹豫,她说:“报警。”
“最好没有下一次。”
祁忱发现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还挺强硬,或许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勾了勾唇,慢慢悠悠地说:“你还挺…干脆?”